自在道的品鉴阁开了半个月,墨非鱼的黑板上分数越写越高。红烧肉九点五,桃干九分,糖丹九分,竹笋九分,面酒九分,酸甜肉九分。客人排队排到了书院门口。但有人不服。不是客人,是墨非鱼的老同事美食鉴赏团剩下的那四个团员。
他们当初跟着墨非鱼来自在道品鉴,吃完饭付了钱,灰溜溜走了。回去越想越不对劲:团长咋就留在那儿了?还开店?还打分?还给了九分?天界九千九百九十九家饭馆,最高才八点五。自在道凭什么得九分?四个团员一合计,觉得墨非鱼被自在道收买了,决定去踢馆。
带头的是副团长,姓艾,叫艾吃。他带着三个团员,骑着白鹤,又落在自在书院门口。这回没带品鉴本,带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美食叛徒”。四个人气势汹汹走进品鉴阁,墨非鱼正在给一块红烧肉打分,看到他们,笔停了。
艾吃把锦旗往桌上一拍:“墨非鱼,你背叛了美食鉴赏团。自在道的食物,不配九分。”墨非鱼看了一眼锦旗,说:“你们尝过自在道的食物吗?”艾吃说:“上次尝了。红烧肉还行,但没到九分。”墨非鱼说:“你们上次吃的是铁牛徒弟炖的,不是铁牛本人炖的。这次,你们尝尝铁牛亲手炖的。”艾吃犹豫了一下,说:“尝就尝。”
铁牛端出五碗红烧肉,一人一碗。艾吃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变了。又嚼了两下,咽下去,没说话。另外三个团员也吃了,表情各异。艾吃放下筷子,说:“好吃。但九点五分,夸张。”墨非鱼说:“那你给几分?”艾吃想了想:“八点八。”墨非鱼说:“你吃过八点八的肉吗?”艾吃说:“没。”墨非鱼说:“那你凭啥给八点八?”艾吃说:“凭感觉。”墨非鱼说:“感觉不准。要用舌头品。”
艾吃不认,又尝了桃婆婆的桃干。桃婆婆新改良的芝麻桃干,脆,甜,香。艾吃咬了一口,嚼了嚼,说:“八点五。”桃婆婆说:“墨非鱼给俺九分。”艾吃说:“他给高了。”丹老头递上糖丹,小猪形状。艾吃含了一颗,说:“八点七。”丹老头说:“你舌头有问题。”艾吃说:“你舌头才有问题。”竹竿叔递上竹笋,摆成花形。艾吃尝了,说:“八点六。”商伯递上面酒,陈酿三年。艾吃喝了一口,说:“八点九。”老白、串大拿、老李、老王、老赵、老钱、阿旺都端上自己的拿手菜,艾吃一一品尝,分数都在八点五到九之间,没有一个上九点五。墨非鱼说:“你给分太严。”艾吃说:“美食鉴赏团的标准,九分以上必须有惊喜。自在道的食物,好吃,但没惊喜。”墨非鱼说:“啥叫惊喜?”艾吃说:“意想不到的味道。”墨非鱼说:“你举个例子。”艾吃想了想,说:“比如,红烧肉吃出桃味。”铁牛在厨房喊:“那俺加点桃干炖。”桃婆婆说:“俺的桃干不能炖肉。”铁牛说:“试试。”他往红烧肉里加了几片桃干,炖了一个时辰,出锅。肉里带着桃香,甜而不腻。艾吃尝了一口,愣住了。“这个……有桃味。”墨非鱼说:“惊喜吗?”艾吃说:“算。”墨非鱼说:“几分?”艾吃说:“九点二。”铁牛说:“才九点二?”艾吃说:“桃味还不够浓。”铁牛又加了一把桃干,炖出来,桃味浓了,但肉甜了。艾吃尝了,说:“太甜。八点五。”铁牛说:“你难伺候。”艾吃说:“美食鉴赏就是这样。”
桃婆婆不服气,说:“你把桃干做出肉味,才算惊喜。”艾吃说:“桃干做不出肉味。”桃婆婆说:“那你等着。”她回去把桃干用肉汤煮了,晒干,再煮,反复三次,桃干吸足了肉汤,咬一口,有肉味。她拿给艾吃。艾吃尝了,眼睛亮了。“这个……桃干有肉味。”桃婆婆说:“惊喜吗?”艾吃说:“惊喜。九点五。”桃婆婆笑了。
丹老头也说:“你把糖丹做出笋味。”竹竿叔说:“糖丹不能有笋味。”丹老头说:“试试。”他把竹笋榨汁,混进糖浆里,做成笋味糖丹。艾吃尝了,皱眉。“怪。但新奇。八点八。”丹老头说:“才八点八?”艾吃说:“笋味太淡。”丹老头加浓了,艾吃尝了,说:“九分。”丹老头说:“还差零点五?”艾吃说:“外形再改进。”丹老头把糖丹做成竹笋形状,艾吃给了九点二。
竹竿叔说:“你把竹笋做出酒味。”商伯说:“笋泡酒?”竹竿叔把竹笋切段,泡在面酒里三天,拿出来凉拌,酒香浓郁。艾吃喝了一口酒,吃了笋,说:“酒味足,笋脆。九点三。”商伯说:“你把酒做出竹笋味。”他把竹笋榨汁,混进酒里,酿了三个月,酒色微绿,有竹香。艾吃喝了一口,说:“清雅。九点四。”
老白说:“你把烤串做出面味。”串大拿说:“烤串不能有面味。”老白说:“试试。”他把面团串在竹签上,烤,刷酱,外焦里嫩。艾吃尝了,说:“烤面筋。八点五。”串大拿说:“那俺的烤串呢?”艾吃说:“八点八。”串大拿说:“为啥比面筋还低?”艾吃说:“面筋新奇。”串大拿无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