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画啊。”徐清盈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先看哪一幅。
“墙上的都是你画的吗？”
“有些是我爸爸妈妈画的。”姚雪碧说。
靠窗的位置立着一个老式的木质画架，木头的颜色偏深，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但被保养得很好。
画架上还夹着一张没有画完的画，画的是一个侧脸的轮廓，线条还比较粗糙，只有大致的形状，看不出来是谁。
“这个画架也是复古的？”徐清盈走过去摸了摸画架的木质。
“不是，是我妈妈之前用的，她说是我爸追她的时候亲手做的。”姚雪碧说，“我最开始学画画就是在这里，我爸爸妈妈谁有空谁就教我。”
“所以你爸爸妈妈都会画画？”徐清盈有些惊讶。
“嗯，他们还是校友呢。”
“哇，”徐清盈眼睛亮了，“以后你的孩子也有免费的大师课可以上了。”
姚雪碧轻笑了一下。
她走到画架前，手指轻轻摸了摸木头的边缘。
这个画架已经用了太多年，边角已经磨得光滑圆润，木头的颜色也因为时间和触摸变得深沉。
“可不敢让他们教，”姚雪碧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我小时候就只有这么点高的时候，他俩明明是教我，教着教着就会吵起来。”
“为什么？”
“一个人说‘要先学基础’，一个说‘要先培养兴趣’，两个人的意见不统一就会吵起来。”
“那最后是谁赢了？”徐清盈问。
“最后是我赢了，我把颜料弄翻了，两个人都没心思吵了，光顾着擦地板。”
徐清盈笑出了声，门口的白晓一也笑弯了眉眼。
陶桃没有笑，但是她看着姚雪碧的背影，眼神很温柔。
她知道，姚雪碧说起这些的时候，表面是笑着的，但那些笑就像是画在纸上的颜色，一层一层地覆盖住了。
画架的旁边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也是深色木头的，台面上散落着颜料盒、调色盘、几只画笔、一卷画纸。
“这个调色盘是设计吗？”徐清盈指了指那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调色盘。
“这个不是，这是被我画成这样的。”姚雪碧拿起来看了看。
“还能用吗？”徐清盈有些好奇。
这样不会影响画画的色彩吗？
“能啊，江女士说这样越用越好用，因为颜料层干了之后会形成一种天然的肌理，调出来的颜色会更有质感。”
“又是江女士的玄学。”白晓一幽幽地说。
“不是玄学，”姚雪碧若有其事地说，“真的不一样，新的调色盘和旧的调色盘用同一个颜色画出来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白晓一问。
姚雪碧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旧的那个画出来的颜色，感觉像是活得时间更久。”
另外三个女孩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了。
“你也被江女士传染了。”陶桃说。
“可能是吧。”姚雪碧笑着把调色盘放了回去。
从画室出来，姚雪碧路过了一扇关着的门，没有停下。
金色的门把手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它和其他的门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多了几分沉默。
徐清盈注意到了，但没来得及问，姚雪碧就已经推开了下一个房间的门。
“这里是书房。”
书房比画室要大一些，三面墙都是深色实木的书架，直通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
“天哪，这个书房……”徐清盈站在门口，意识不知道先看哪里，“好像电影里的那种。”
“书架是定制的，”姚雪碧走过去，随手摸了摸书架的边缘，“我们家的书真的很多。”
“你们家的书房感觉像是一个小图书馆了。”徐清盈看到了各种类型的书。
“……”
“这间是我的卧室。”姚雪碧推开最后一扇门。
徐清盈走进去，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房间小——恰恰相反，这间卧室大得不像是高中女生的房间。
一米八的铁艺床放在这里面也只占了房间的一部分，甚至卧室里面还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你这个房间是家里最大的了吧。”徐清盈环顾四周，有些意外。
姚雪碧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就涌了进来，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间房本来是我哥哥的，”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飘过来的声音，“我出生之后，他就把房间让给我了。”
徐清盈愣了一下。
她这是第一次听姚雪碧说起她还有一个哥哥。
“他说小女孩需要最大的房间，要放公主床、放玩具、放好多好多东西。”姚雪碧说着，嘴角弯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陶桃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白晓一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她们都听过这个故事，在江黎出事之前。
这是那场意外之后姚雪碧的第一次提起。
徐清盈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有三个人，小女孩应该就是小时候的姚雪碧了。
另外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不知道是谁。
但是那个高一些的，徐清盈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因为和姚雪碧长相相似的眼熟。
是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江女士……”徐清盈想起了姚雪碧对她妈妈的称呼。
她妈妈姓江。
徐清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徐清盈之前看到过江黎的照片，在那个新闻上。
“江黎是你的哥哥？”徐清盈试探地开口。
姚雪碧点头。
“你们长得很像，”徐清盈说，“尤其是眼睛。”
“是啊，我和他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性转版的他。”姚雪碧说着说着笑了一下。
“我之前见过他弹吉他，在舞台上。”徐清盈有些遗憾，“但是那个时候我不认识他。”
“没事，后来很多人都认识他了。”姚雪碧说。
江黎离世的消息上了新闻，不是因为他多么年轻，也不是因为他刚拿了理科状元。
而是因为他是为了救下一个小女孩才发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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