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还凝滞在那天下午。
后续这几天。表面上出奇的安静。
工作组并未当场宣布任何定论。他们只是带走了苏微微和一摞厚厚的文件。
连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没留。
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往往最折磨人。
大院里的同事们开始有意无意绕开苏云云走。
有人同情。有人观望。
更多的人。是在暗中揣测这场神仙打架的最终走向。
苏云云毫不在意这些目光。
她每天准时踏入实验室。白大褂一穿,直接扎进数据堆里。
离心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
试管里的蓝色液体晶莹剔透。
她手里拿着滴管。手腕极稳。
液体一滴滴落下。没有半点摇晃。
旁边的小张助理偷偷瞄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苏云云头都没抬。笔尖在记录本上飞速划过。
小张咽了口唾沫。凑近半步。
“苏工。您就不担心吗?”他压低嗓门。
“工作组那边……好几天没动静了。”
苏云云停下笔。将显微镜的焦距调细。
“担心有用?”她反问。
小张卡壳了。
“行得正,坐得端。”苏云云重新低下头。语气平静得毫无起伏。“没干过的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按不到我头上。”
“至于那些干了龌龊事的。”
她顿了顿。试管里的液体瞬间变色。
“现在估计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傍晚时分。下班铃声准时敲响。
苏云云洗净双手。脱下白大褂挂好。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景站在熟悉的冷风口。手里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草。
看到她的身影。他迅速将烟卷揉碎,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今天下班晚了十分钟。”他迎上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
苏云云搓了搓发僵的指尖。
“处理了一组新数据。”她顺其自然把手揣进他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男人的体温顺着指尖传导过来。
很暖。
“郑院长那边有消息了?”她仰起脸。敏锐捕捉到他眉眼间的细微变化。
司景反握住她在口袋里的手。
“嗯。”他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风沙的质感。
“京市来的加急件。刚送到家里。”
回到家。两个小包子还没放学。
屋子里静悄悄的。
司景反锁了书房的门。转身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口处的火漆完好无损。
“郑院长托了最靠谱的人一路带过来的。”他将信封递过去。
“指名要你亲自拆。”
苏云云接过信。纸张粗糙的纹理在指腹摩挲。
分量不轻。
她找来裁纸刀。利落挑开封口。
取出里面薄薄两页纸。
是郑院长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室内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动的脆响。
苏云云一目十行。迅速捕捉字里行间的关键信息。
呼吸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情况比她推演的最佳结果还要好。
信上明说。她之前熬了几个大夜整理出的系统性材料。
已经在核心决策层被公开讨论了。
那份材料逻辑无懈可击。
每一条苏微微诬陷的时间线,都配上了确凿的反证。
更重要的是。她把研究所近半年工作受阻的真实原因。
借着这份材料,扒得干干净净。
谁在尸位素餐。谁在踏实做事。
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郑院长在信里转述了某位高层负责同志的原话。
“我们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
“绝不能让流汗的同志再流泪!”
这位同志特别肯定了苏云云严谨务实的工作作风。
苏云云捏着信纸边缘。指节微微用力。
前世在手术台上。她习惯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提前推演一遍。
这种极致的防备心,带到了这辈子。
事实证明。她防对了。
“上面态度明确了。”她将信纸推向司景。
“要全面、客观核查。”
“苏微微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司景拿起信纸。
他看得很慢。视线在那些肯定司家贡献的字眼上反复停留。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长久以来压在司家头顶的那座大山。
终于被人劈开了一道口子。
“不止这些。”苏云云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温水。
她继续补充。“之前咱们通过老首长和博士友人递交的那份材料。”
“关于司家在边疆具体做了什么的汇总。”
“也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那份材料可不是空口白话。
开荒了多少亩地。改良了多少盐碱土壤。建了几个肥料厂。
桩桩件件都有详实数据支撑。
那是司家人用血汗和青春换来的铁证。
在这些不容置疑的事实面前。那些莫须有的扣帽子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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