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迷彩服，眉眼清秀的。
此刻他正透过跳箱的缝隙，目不转睛的盯着操场上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金萌萌。”
她笑起来还是那样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哪怕嘴上抱怨，身上也带着蓬勃的劲儿。
男人看得有些入神，他想走过去，看看能不能装作偶遇。
一只大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死死的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拽了回去。
“哥？”男人小心的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张阴沉的脸，此刻看的他有些心虚。
男人身上穿着同样的迷彩服，个头比他这个弟弟高了快半个头，他身上正透着一股寒气。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们两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但哥哥的轮廓更硬朗一些，眼神也更冷。
“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哥哥将声音压得极低，听上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要去找她！”
“可是哥，”弟弟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她都不记得我了，为什么不能去？”
男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就算你去了，她也不认识你，也不会喜欢你。”
“哥，不试试怎么知道？”弟弟的眼眶微微泛红，“哥，你放心，我不会干扰你的计划，真的。我就……就跟她说几句话……”
“不行！”
“哥！”
男人不再说话，手臂一用力，像拖麻袋一样将弟弟拽向器材室后门。
弟弟的力量在他哥面前形同虚设，双脚在地上划出了两道痕迹，任他怎么也挣不开他哥的大手。
“哥，你放开我！”
“闭嘴！”男人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你想让她死吗？”
弟弟的表情僵住了一瞬，他没再说话。
哥哥趁机将他拖出了后门，一个用力，将人甩进旁边的楼道里。弟弟踉跄了几步，扶着墙才没摔倒。
“听着，”哥哥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现在去找她，等于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赵首长已经盯上她们了，你这时候凑上去，是想让赵首长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吗？”
弟弟咬着嘴唇，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一会儿看看鞋面，就是不敢去看他哥。
哥哥说的没错，他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呢，万一，如果万一呢，那他的罪过就更大了。
“我知道了，哥，我不会那么冲动的。”
“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她，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能......”
“等。”哥哥的声音缓了缓，但语气里依然透着冰冷，“等时机成熟。”
“什么时候才算成熟？”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身离开。
看着男人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弟弟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
照片上是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他们站在一栋建筑的大门口，女孩扎着马尾，笑容灿烂的牵着男孩的手，男孩的笑容有些腼腆，他们俩的身旁还有几个小孩子，大家都整齐的站成一排。
那是他们小时候在研究中心的照片，马尾辫女孩是金萌萌，一旁明显虚弱的女孩是戚染。
而那个被牵手又笑容紧张的男孩，是他。
“萌萌……”他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笑脸，“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操场上，戚染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转头看向器材室方向，眉头微蹙。
“染染，怎么了？”金萌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远处光秃秃的操场上，只有一层层透明的热浪。
戚染看了半天，发现什么也没有，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了一道目光，炽热而悲伤，这种感觉她第一次感受到。
“走吧，”戚染收回视线，“咱们去吃饭。”
“好耶！我都快饿死了！”金萌萌立刻把刚才的异样抛到脑后，蹦蹦跳跳地跟上。
“我听说今天食堂有红烧香菇。”
“红烧香菇？蘑菇？”
“哎呀......染染，你别这么看着我，食堂的蘑菇应该没问题的。”
“行吧，你喜欢就好，小馋猫。”
“嘿嘿，染染你说，我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呢，哈哈.......”
金萌萌挽着戚染的手臂离开了操场，身影渐渐远去。
器材室后门的阴影里，年轻男人缓缓站起身，将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他最后看了一眼金萌萌消失的方向，转身消失在相反的方向。
风停了。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轮胎和沙袋，静静地躺在阳光下暴晒。
教学楼三层的某个窗口，赵首长端着茶杯小口抿着，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一直跟随着戚染的方向，直至那道背影变得模糊。
他的视线又落到角落里的男人身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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