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华挂掉电话后，心里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沈德元的腿，询问着：“你行李都收拾好没？尤其是那些证件，可都得放好了，别被小偷摸走了。”
沈德元语重心长：“放心吧，我都收拾好了。”
林风华眉头还是紧锁着，一副不放心的模样，起身往楼上走：“不行，我还得再检查一遍，我俩衣服不用带多，带两三件够换洗的就行，除了昭昭的户口本，房本，钥匙，地契，还有我俩的存折，诶，老元，你说给昭昭彩礼的时候，是给现金好点，还是存折好一些？”
沈德元也起身，跟在老婆身后上了楼：“还是给存折吧，免得昭昭还得拿着现金去银行存，麻烦了，再说了，咱们家又不是讲面子的人家，需要把现金都摆出来充场子。”
林风华坐在床边，检查要带的行李，听到丈夫的话，点点头：“行，听你的。”
一共有三张存折。
一张里面有一万零一块，这是给儿媳妇的彩礼。
另一张里面有两万块。
这是给儿媳妇以后装修的钱，她和老元前几天商量好了，暂时先给这些，等以后昭昭装修的时候，他们再拿钱。
现在物价飞涨，这两万未必能够。
最后一张存折里是六千块钱，这个钱是他们后天到桦林给儿媳妇买三金三转一响的。
如果昭昭不要，就直接折现给她。
林风华一边哼着歌，一边把三张存折用手绢包好，塞进行李箱里。
沈德元抬眸看了妻子一眼。
他笑着问道：“家里一下子拿出去这么多钱，你还这么开心？”
林风华把其他证件也都包好，头也没抬地说：“那当然了，这钱花得开心，花多少我都开心……”
说到这，她愣了下，抬起头看着丈夫，眯起眼审视着：“你这话说得……怎么？你嫌给昭昭的彩礼给多了？”
不等沈德元回答，她就已经伸出手指指着丈夫：“我跟你讲，你别不知好歹，人家昭昭现在肚子里怀着四个你们老沈家的根！用不了一年，你就是四个孩子的爷爷，到那会儿你就不嫌孩子多了，这会儿你倒是开始嫌给彩礼给多了，去去去，去一边去！”
林风华用肩膀撞开丈夫。
她来到衣柜前，从里面拎出自己的首饰盒：“除了昭昭，谁还能给你生四个孙子！你指望老大，还是指望老三啊？指望他们，哼，猴年马月吧！再说了，我和林樾关系本来就僵着，现在有昭昭了，我二儿子好不容易搭理我了，我不得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啊！给这点钱，就嫌多了，我还没嫌少呢。”
沈德元被妻子说了一顿，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你看你，急什么眼啊，你觉得我是那种小气的公公么！我啊，是觉得意外！”
林风华把婆婆给自己的镯子也塞进包里：“有什么意外的？”
沈德元侧身坐在床边，长舒了一口气：“以前啊，你对美玉那个丫头好，我以为那就是顶顶好了呢，现在一看，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林风华抬头瞪了丈夫一眼，撅着嘴不满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着，她也坐下来，叹气道：“昭昭可和美玉不一样，昭昭长得漂亮，光是往那一站，就够大院里那些军官太太羡慕了，我看他们家儿子找的对象，哪个都没昭昭好看，而且，昭昭这丫头性格好，也聪明，不争不抢，但也不让自己吃亏，还有最后一点，谁家儿媳妇给婆家一口气生四个大孙子！以后我天天推着孩子在她们眼前晃，我让她们羡慕死我！”
林风华扬了扬下巴。
已经能想到一两年后她推着孩子显摆的画面了。
京市里军人这个圈子不算大。
彼此都熟悉。
只是林风华始终觉得自己融不进去这些军官太太，一个个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表面阿谀奉承。
背地里，很多人都瞧不起她。
林风华最讨厌这种人了，所以她只跟周莲花一起玩。
这回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的二儿媳妇怀了四胞胎，那她在她们面前就彻底扬眉吐气了！
不过很快林风华就歪头问丈夫：“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现实了……？”
沈德元知道自己的妻子人不坏，就是心思太敏感，他挪过来，坐到妻子身边，轻声开导着：“昭昭这孩子很好，是事实，美玉犯错也是事实！对昭昭好，这是你做婆婆应该做的，对美玉好，你那时也是真心疼她！这怎么会是你现实呢！”
林风华没言语，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声。
半晌，她喃喃道：“我都快六十了，才感觉到自己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把林樾送走是错的，把美玉当亲闺女疼是错的，直接去找昭昭也是错的……”
林风华扭过头看向丈夫：“我做错这么多事，你怎么会一直纵容我呢？”
沈德元伸手拥住妻子，语重心长道：“这人生啊，和我们上学时，在课堂上做的题不一样，没有绝对的对错，你说把林樾送走是错，可当时你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把林樾养在身边了，如果强行让你照顾林樾，我怕到时候会失去你们母子俩。”
“哪怕林樾这些年一直恨我们，可恨总比失去你们好。”
林风华眼圈有些红，声音哽咽：“我都忘了我生完林樾那会儿是什么样了！”
沈德元笑了笑：“什么样都不重要，现在林樾和我们关系缓和，这就是好事，至于那些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
林风华看着他，又问：“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莲花的为人？”
沈德元扬了下眉头，轻咳一声。
林风华拍了下他的肚子：“咳什么咳，我前几天刚回来就跟你说了周莲花和美玉的事，你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我就猜到了你肯定知道，既然你知道，你怎么不拦着我？就眼睁睁看着我对她们娘俩掏心掏肺！”
沈德元赶紧解释：“诶，你别诬陷我，很多年前，我就劝过你了，只是你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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