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因另一位先生而产生的,认为自己虚伪的论断,实话来说我不认同。请相信接下来我的话,因为我曾与你一般,面对着不得不分离的……人。我曾向他许诺除却生死再无人能将我们分离,最后却因自己的理由不得不选择了亲手杀死他的苦境。我承认任何痛苦挣扎都无法抵消下手那一刻对他的愧疚,在生存这个命题被解决后始终面临着良心的谴责。”
“后来游历过程中遇到某个人,他的话算是解决了我的包袱。这句话送给你,我宁可一生被愧疚埋没也无法忍受他在我枕边,哪怕一刻。”
“更爱自己并不是需要羞耻的特质,同样的,伴随一生的愧疚也只是我们需要与自己和谐相处的命题。它不足以占据我们的全部,起码比不上牺牲他们为我换取的生命。”
“我于某个大雨磅礴的夏末夜晚寄出这封信,希望它能替我传达对你的问候,也祈祷它能帮上处于迷茫的你——***寄。”
兰若一回头见温钰站在自己身后,已经不惊讶他的神出鬼没了甚至主动告知,“小少爷看过信后主动把药喝了。”
温钰眼睛向里张望,其实屏风一挡根本瞧不见什么,最后只能无奈收回视线,“谢偕什么人?”
北境在几十年前被割让后就已经退出了他的视线。在此之前那里一直是刘家在管理,随后北境的势力划分他不再理会。
兰若言简意赅做了介绍,重点提及了已有婚配这一点,表示他和陈宪之的关系只是忘年交。
“……忘年交这么有用?”他摩挲两下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反正总不会是什么好事罢了。
兰若说,“陛下催促十分频繁,家长还是要注意些,不然等镇北侯反应过来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温钰,“反应什么?令其西征的是程衡时亲口所言,我一句话未曾提及。”
兰若沉默不语,里面传来脚步声温钰立马抛下她,“心肝你……”
“出去,别在我这聊。”他手上攥着信纸,嗓音涩哑难听,难以入耳。
温钰的脚步顿住,笑容不变“吵到你了?是我不好。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陈宪之对此的回应是拿着信纸离开屋。
虽然没得到反应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兰若蹲在火塘边拉风箱,被涌出的烟呛了满脸,捂着口鼻仰望挽着袖子面不改色炒菜的温钰,深感绝望。
本以为来鸟不拉屎的地儿伏低做小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她家主子比她想象中还能忍。
“家长,端上去被砸了怎么办?”
姜六在外面敲厨房门,“家长,酒楼订的菜属下拿回来了。”
行,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温钰说,“去请小少爷前厅上坐。”
姜六应声离开,兰若用帕子擦过脸后过去盛菜,“家长,我们这样真的能让小少爷原谅我们吗?”
温钰把她装错盘的菜换回去,嫌弃道,“是原谅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兰若挨了他一脚,默默挪远了些,“真的有用吗?”
姜六在此时去而复返,“家长,小少爷让您亲自去请。”
兰若怔愣,只听到身旁男人大笑,肩头忽的沉重,“你那珠子早该戴着,言出法随。”
他又保持着那般姿态离去,急不可耐地,去奔向某个回头看他的爱人。
这一刻时光在此回溯,她仿佛重新看到二十岁的温钰怀着满腔热血去争一个认同,像个愣头青般对喜欢的人奉出真心。三十多的人了,半辈子都过去了,还对谈恋爱还这么热衷。
姜六没有那么多感慨,一板一眼问“兰姑娘,我们现在端菜吗?”
兰若,“……”
我真是欠你们老温家的。
以往没觉得陈宪之买这小院子有这么大从厨房到寝卧还有这么长一段路。
他站在紧闭的门外,要推门的手缩回来,反复整理衣裳又觉得自己刚进过厨房,这一身实在不体面,身上还有味儿。陈宪之有洁癖别因为这错失和好良机。扭头就想去偏卧换身衣裳再来敲门。
转身瞬间又被心里另一道声音喝止。陈宪之才不会介意这么多,他都让你来请他了,就是给你台阶下的。他都这么善解人意了你还在这耽搁时间,万一反悔了你后不后悔。
他被劝的又转身回去,抬手准备敲门,又迟疑。
“不进来等我请你吗?”
手落到门上,他在心里叹气,唇角却翘得高,顶着处于最漂亮状态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心肝儿,我这不是紧张嘛。”他凑过去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上挑的眼眸从他身上滑过格外勾人。
不像来道歉的,像来勾人办事的。
陈宪之垂眼和他对视,“现在我承认你最懂我了。”
温钰被他骤然加重的力道弄得蹙眉,他忍着痛和他的抗拒,凑过去吻青年的唇,缠绵施旎,“可能因为我最爱你。”
陈宪之笑着把手抽出来,“对啊,想把人逼疯的爱,除了你这个疯子别人也不会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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