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窈本来已经伸向书脊的指尖一顿。
在那个万仙大比的开幕典仪上，她是见过游千越本人的。
她都能想象到，一个纤弱精致的少年，在她的面前，垂着眼睫，小心翼翼地祈求。
捞游千越的心思进一步蠢蠢欲动。
但是还是要认真打探一下。
她想起了游千越手上的绷带。
对不起了，千越。
她的手指落在书籍上：“取悦，可是很珍贵的，不要随便对别人讲哦。”
游千越的语气隐约带上了一丝焦急：“没有随便。”
“嗯？”
“我只对窈说。”游千越继续道。
苏云窈将那本书从书架上抽下来，随意地翻了翻。
“可是千越能用神识和我说话，自然也能和其他人说话哦？”
游千越语气中的焦急耐不住了：“对别人，我不会。”
“不取悦别人，只对窈。”
苏云窈转身走向下一个书架。
游千越神识可以绕过禁制，这件事情大概率没有撒谎。
没有人会将自己的所有底牌告知他人。
这个他人，当然指的是他背后那群培养他的。
她刚刚问的是游千越用神识和他人对话的事情，游千越回答的却是对别人不会用取悦的事情。
假如游千越没有用神识和其他人对话过的话，游千越回答的应该是只和她对话过。
不过，游千越的脑回路向来清奇。
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倒也正常。
苏云窈状似随口，问道：“哦？也就是说千越在用神识和其他人讲话的时候，不会用这个词咯？”
“嗯。”游千越给了肯定的答案，“从来没有。”
所以，游千越确确实实是用过神识和其他人对话过了。
该怎么打探出是谁呢。
苏云窈还没有想好，如何在游千越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引导他说出来。
而且游千越身上还有禁制。
虽然说游千越的神识可以绕过禁制，但是万一禁制有什么敏感词触发怎么办。
打草惊蛇，万万不可。
苏云窈一句话没说，抽了几本书坐到桌子边，慢慢地翻着。
游千越见她不说话，也不给答案，便小心翼翼起来。
“窈在生气。”
已经习惯了游千越说话语气的苏云窈自然知道，这语气是陈述句的话语，实则是个疑问句。
她翻过一页：“没有生气。”
“是太惊喜了。千越只和我说这个。”
游千越不禁低头沉思。
原来不说话的意思不一定是生闷气吗？
看来书上的话也不一定全对。
就跟人说的话一样，也不一定全对。
更甚的是，不一定全是真的。也不一定全面。
比如那群人对于他，只是想要一把听话的琴而已。
比如那群人从来不向他提到过这个世界是有颜色的。
那群人给他的书大多数是琴谱。
别的书里，他甚至很难看到颜色的描述。
“窈在高兴，我也高兴。”游千越道。
苏云窈便问：“那么假如以后还有像我这样，能让你看到色彩的人呢？千越，也要去取悦他们吗？”
她承认这句话，确实有点过火了。
“只喜欢窈，只取悦窈。”游千越保证道。
他想起苏云窈说他手中那把琴是他唯一的倚仗：“对我的琴，发誓。”
琴是他唯一的倚仗，苏云窈也是他唯一喜欢的人。
没有她，他还是那把琴。
有了她，他成为游千越。
游千越很庆幸那天被苏云窈发现之后，自己敢和她说话。
不然，他只能用神识默默地看着她。
这后面的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苏云窈展开一个笑颜：“我也喜欢千越呢。”
游千越沉默了。
左手所有绷带包裹着的地方传来剧烈的刺痛。
绷带贪婪地刺入血肉，吸食着他的血液。
他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左手，无视手上的疼痛，继续思考。
她说她喜欢他。
亲口说的。
可是，她也会喜欢那个鹤辰吗？
鹤辰比他，优秀太多，名正言顺太多。
他完全比不过鹤辰的。
等这个万仙大比结束，他还是要跟那群恶心的人回祈光灵域。
继续当那把琴。
不行，不能想这些。
他要珍惜现在的日子。
书上是怎么说的来着？
书上说，相爱是互相扶持。
从头到尾，都只有窈在帮他。帮他认识颜色，帮他看见世界。
他又能帮到窈什么呢？
没有答案。
游千越没来由地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
他帮不了她任何事情。
他什么都不做不到。
甚至做不到亲自去见她。
苏云窈见游千越沉默，便慢慢地翻着书。
也许是游千越太高兴了吧。
其实她知道，游千越不需要她去翻书就可以看完这本书。
但她只是想有个仪式感而已。
但是一本书很快就翻完了。
她便换了另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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