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漫心在他旁边坐下：“检测要多久？”
“快的话当天出结果。我让他们优先处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户外面，初秋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凝儿和景朔还没有放学回家。
惠漫心靠着沙发靠背，看着窗外那条被夕照染成暖橙色的天际线，忽然开口：“阿成。”
“嗯？”
“你觉不觉得，这些线索出现得太快了？”
庄翊铖没有说话，但他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倾听的意味。
惠漫心没有移开视线，依然看着窗外：“从发现学校体检通知单上的异常，到查到京诚精密的问题批次，再到你这边找到的反馈记录——所有信息都在一周之内陆续出现。如果盛凌霄真的在做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不会让这些漏洞同时暴露出来。”
“你是说可能有人在背后故意递线索？”庄翊铖的语气不是猜测，更像是在确认她的判断方向。
“不确定。”惠漫心说，“但如果是的话，递线索的人希望我查到什么程度呢？——查到手环有问题就够了，还是希望我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挖？”
庄翊铖安静了一会儿：“不管递线索的人是谁，先把能确认的事实查清楚。手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数据流向是否和用户须知一致——这两件事是实证。至于动机和幕后，等实证有了之后再说。”
惠漫心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罗雨璃带着一套便携数据备份设备来到星恒水岸，在惠漫心的书房里把手环的数据接口拆解分析了一遍，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传输协议和联网记录做了完整的镜像备份。
“这个手环的联网频率比普通智能穿戴设备高出不少。”
罗雨璃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惠漫心，“你之前说你只在客户端上看到每天一次的汇总数据推送，但实际上它在后台每隔几个小时就会上传一次数据包，大小跟你每天在客户端上看到的那份报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惠漫心凑近看了看屏幕上那串数据包大小对比的柱状图：“一次上传的数据量能涵盖多少内容？”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心率和睡眠监测设备，每天上传的数据量大概在几十KB到一百多KB之间。”罗雨璃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条深色柱状图，“但你这个手环，每次上传的数据包都在三百KB以上。如果只是心率、睡眠、压力指数这些基础数据，用不了这么大的带宽。”
她调出另一个页面，上面显示着一串十六进制编码，“我解包了一部分数据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数据类型——具体的内容因为加密协议等级不低，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完全破解，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它传输的信息类型远比说明书上写的要多。”
惠漫心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编码行，然后说：“你能定位到这些数据包的接收端吗？”
“可以，地址我已经找到了。”罗雨璃把页面往下拖了一点，“服务器注册在海城，具体运营方是宁城的一家公司，名称我已经存下来了。还有一个账号是登录状态，停留在后台管理界面，也许能查到更多东西。”
惠漫心看着屏幕上那条清晰的地址记录，没有立刻追问更多细节，只是拍了拍罗雨璃的肩膀：“辛苦你了。数据备份够用的话，手环我下午就送去检测。”
罗雨璃合上电脑：“够用了。你送检的时候如果检测方需要原始数据对比，我随时可以调出来。”
下午两点，惠漫心带着那只手环和一份打印好的用户须知附录，来到了庄翊铖联系好的那家电子质检机构。
接待她的是一位戴银框眼镜的中年工程师，话不多，接过手环后先在外观检查表上勾了几项，然后带她进了一间装满检测设备的房间。
“基础功能检测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包括充电稳定性、传感器灵敏度、通讯模块工作状态。”工程师一边在操作台上调试仪器一边说，“如果要做深度拆解分析，需要额外签一份授权文件。”
惠漫心从包里取出一份她自己准备的授权书：“我已经准备好了。拆解分析我也需要做，重点看三部分：绝缘层的实际厚度、电池仓的密封结构，以及数据传输模块的功率和频段。”
工程师接过那份授权书看了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操作台旁边的灯打开了。
检测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
期间惠漫心没有离开，她坐在检测室角落的塑料椅上，手上拿着自己的剧本。
一边看着工程师一步步操作仪器，偶尔记录一些数据，一边把《浮生》的剧本全部通读了一遍。
检测结果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工程师把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给她，语气比刚见面时多了一些不确定：“你送来的这个设备，绝缘层厚度确实低于安全标准。另外我们在检测过程中发现一个情况：它的电池容量比同体积的普通手环高了不少，充电模组也有特殊设计，一般情况下不会触发异常，但在特定条件下可能会有漏电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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