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三天里,一切如常。
惠漫心照常送孩子上学、去公司上表演课、回家做饭。
盛氏健康那边没有发来更多消息,那封承诺的“处理记录”也迟迟未到。
她没催,只是每天在记事本上记一笔日期,像在等待一个必然会到来的节点。
第四天下午,庄翊铖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盛凌霄出国了。今早的航班,目的地是欧洲,名义是医疗行业考察。”
惠漫心放下手机,思考了片刻,然后给盛凌霄的号码发了一条简短的询问消息,语气客气,没有追问的意味:“盛医生,处理记录那边有进展了吗?”
消息发出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她再发一条,依然石沉大海。
到了第二天,她看到盛凌霄的微信朋友圈更新了一张机场候机厅的风景照,配文是“出发,去看一些新东西”。
评论栏里有共同好友问“去哪里”,他没有回复那条评论。
也是在同一天,她的朋友圈里出现了欧阳朔的动态,定位显示南方某城市,配图是一张老宅院落的飞檐特写,文案写着“收了几件有意思的物件”。
又过了一天,莫临渊的律所合伙人以“境外取证”为名接了一个跨司法管辖区的案子,莫临渊本人已经离开了京城。
武曜彰那边没有公开发布行程,但据宁雪公司一位和她相熟的人士说,“武总最近不在国内。”
四个人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全部出境,理由各不相同,时间分岔,路线不重叠。
如果分开来看,每一个人的行程都合情合理:医疗考察、古董采购、境外取证、投资项目调研。但合在一起看,这种集体性、同步性的“不在场”,很难让人不觉得其中有关联。
庄翊铖把这条观察发给惠漫心的时候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他们在避风头。”
惠漫心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没有回复。她默认了这个判断,因为这和她的推测基本一致,但她在意的不是“他们在躲”,而是“他们去了哪里”。
这一天傍晚,惠漫心正在厨房切菜,听见客厅里传来景朔喊她的声音,语气比平时稍快一些:“妈妈,你过来一下。”
惠漫心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过去。
景朔坐在茶几前,把平板转向她,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中央是一个绿色的小点,旁边标注着一串坐标。
地图拉近之后能看到一座形状不规则的岛屿,面积不大,岛上有几栋建筑的轮廓和一些规则的浅色斑块,看起来像是人工修建的设施。
“这是什么?”惠漫心在儿子旁边坐下。
“盛凌霄和欧阳朔他们的第一段行程在中转城市,但最终航班降落在同一个区域。”景朔点了一下屏幕,显示出几条虚线的轨迹线,分别从不同的出发城市延伸出来,最终汇聚在同一个坐标上,“他们的目的地不是欧洲,不是南方城市,也不是境外城市。”
他顿了顿,“是这座岛。”
惠漫心的目光落在那张卫星地图上。岛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几处白色的细线,像是停泊码头或栈道。岛上的建筑集中在中央位置,分布整齐,不像普通渔村或旅游度假地的松散格局。
“你有办法确认这座岛的具体用途吗?”她问。
景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地图切换成另一个图层,放大后显示出一张航空航拍照片。“这座岛在公开的旅游地图上没有标注,不在任何一条常规航线上。但我在一个航空爱好者的论坛上翻到过它,提到这座岛有一个私人机场跑道,大约半年前翻新过。”
惠漫心看着那张航拍图:“你能查到这座岛的注册信息或者所有者吗?”
“查不到。”景朔说,“岛的公开信息很少,注册在离岸公司名下,没有公开的法人代表或实际控制人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那个坐标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惠漫心的眼睛,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妈,我不确定那岛上具体有什么。但那些建筑排得太整齐了,间距和朝向都差不多,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渔村或度假村,更像是统一规划过的设施。而且机场跑道的位置选在背风处,明显是为了方便起降——但如果只是普通度假,根本用不上这种级别的跑道。”
惠漫心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注意到儿子在描述时用的都是观察性的语言,没有添加任何猜测或情绪,但他最后那句话的语气,比她平时听到的稍重一些。
“你觉得那地方不对劲。”她说。
景朔点了点头:“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综合这些细节,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私人岛屿。而且他们四个人同时往那里去,说明那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重要到需要一起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惠漫心看着屏幕上的航拍照片,没有立刻接话。她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建筑的规整程度和机场跑道的规模,但她对于那座岛的用途没有更具体的概念,只是觉得那四个人选择这样一个隐蔽的坐标汇合,本身就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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