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一周，惠漫心在一个周四的下午收到了陈于雪发来的消息：“《浮生》的民国道具参考那边，欧阳朔的店铺派人送了一批民国旧物照片过来，说是之前答应过你的。你看要不要安排时间去看一下实物？”
惠漫心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欧阳朔人不在国内，但他店里的掌柜依然按之前的约定把资料送过来了。
这说明欧阳朔在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事项，他的离境是有计划的，不是仓促撤走。
“好。我下周找个时间过去。”她回复。
放下手机之后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
欧阳朔的安排越周到，越说明他预计自己会在外面待一段时间。
那座岛上的事情，不是三五天就能结束的。
当天晚上，惠漫心带着两个孩子去超市采购周末的食材。
凝儿推着购物车跑在前面，景朔跟在后面，惠漫心走在中间，一家三口在货架之间穿行。
凝儿忽然在一排童装货架前停了下来。
她仰头看着一件挂在陈列架上的小裙子，裙摆上印着几朵淡黄色的雏菊，颜色很温柔，款式也简单。
“妈妈，这件裙子好看。”
惠漫心走过去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又看了看款式，心里盘算了一下女儿衣柜里现有的裙子够不够穿，然后说：“先试试看，合身再买。”
凝儿开心地点头，抱着裙子去试衣间了。
惠漫心站在试衣间外面等，景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袋他刚才从零食区挑的果干。
“妈，凝儿最近是不是长高了一点？”景朔忽然问。
惠漫心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会注意到这个：“好像是。她上次量身高是上个月，比开学的时候多了快两厘米。”
景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凝儿从试衣间里跑出来的时候，裙子穿在她身上长度刚好，裙摆微微摆动的样子确实很适合她。她站在镜子前左转右转，又歪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问惠漫心：“妈妈，好看吗？”
“好看。”
凝儿满意地笑了，然后自己主动把裙子脱下来叠好放回购物车里，说：“那就买这件。我回家要配那双白色的小皮鞋穿。”
庄翊铖给两个孩子买了大量的新衣服，景朔对穿衣服没什么要求，反而是凝儿喜欢搭配，所以一直以来凝儿主动包揽了给自己和哥哥搭配衣服的工作。
只可惜两个孩子现在上学都是穿校服，凝儿能发挥的空间有限。
回去的路上凝儿心情很好，坐在后座一直哼着不成调的歌。
景朔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惠漫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四个人在岛上的事情暂时还悬在她心里，像一个没有落下来的雨滴。但此刻至少她的孩子在身边，平安，健康，开开心心地买了一件新裙子。
那就先这样。
等水面上的涟漪重新出现再说。
惠漫心在那家童装店给凝儿买完裙子的第三天，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归属地，是京城本地，没有标注骚扰或推销。
她接起来，对方自我介绍是一家叫“柚芽童装”的设计师品牌的市场部负责人，语气客气，开门见山地说自己最近在筹备品牌下一季的童装画册，正在找合适的小模特，通过某次拍摄活动的花絮视频注意到了惠漫心的女儿。
“我们看过您参加《心光旅程》时的那几期节目，觉得您女儿在镜头前的状态很自然，有一种很难得的天真感，特别契合我们品牌‘自由、童真’的定位。”
对方语气诚恳，“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邀请她参与下一季画册的拍摄。拍摄时间大概半天，地点在京城，服装和妆发都由我们提供。”
惠漫心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握着手机站在厨房窗边，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垂下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绿意。
“我需要先跟孩子商量一下。”她说，“晚点给你们答复。”
对方表示了理解，留下了联系方式和拍摄时间的几个备选日期，然后客气地挂了电话。
惠漫心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没有立刻去找凝儿说这件事。
她站在窗边多待了一会儿，想了几件事：拍摄时长只有半天，不算太长；地点在京城，不用出远门；品牌方是正规注册的设计师品牌，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机构；而且《心光旅程》播出后，确实有一些品牌方通过节目组联系过她，表达过合作意向。
这个邀约本身看起来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没有明显的可疑之处。
让她犹豫的并不是安全问题，而是另一件事——她不确定让孩子过早地参与商业拍摄，会不会影响凝儿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凝儿确实喜欢在镜头前玩，上次在古镇录制《心光旅程》的时候她全程都很开心，但那时候是亲子旅行，本质是在玩。
商业拍摄不一样，有流程、有要求、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孩子能不能接受这种差别，她拿不准。
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庄翊铖，简单描述了刚才收到的邀约。
庄翊铖或许是不太忙，直接打过来了电话。
“你想让孩子参加吗？”
“嗯……我女儿是最好看的，她配得上一切。”
“凝儿继承了你身上所有优点。”
“也有你的优点。”
两个人都笑了笑，“好了心心，你还没回答，你想让凝儿参加吗？”
“……凝儿才六岁，我不想让她过早接触她这个年龄不需要接触的东西……”
“你顾虑的很对，我姐当时想进娱乐圈的时候，我爸妈，还有……我大哥都不太乐意，我那会儿小，没什么发言权。我姐历来自主性极强，吃不了亏，后续我爸妈也拦不住了。”
“……你说得对。但是我能感觉出来，凝儿或许是喜欢的。”
惠漫心顿了下，长叹一口气。
“反正，晚上回去问问她，她愿意的话，我们做好一切准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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