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栖月听着他们的对话。
心里头猛地一窒。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攥紧。
她原本以为。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可如今才发现。
她从出生那一刻起。
便已经被卷进了一场持续二十年的风波。
而那些人。
直到今日都没有放弃。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黑衣人不敢再开口。
莫向阳沉默片刻。
忽然问道:
“沈家旧宅那边安排人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
黑衣人点点头。
“附近都有人盯着。”
“若有什么异常,会有人立刻来报的。”
莫向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随即,他挥手让人退下。
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
只剩下莫向阳与沈栖月两人。
沈栖月站在窗边。
她看着院中的树影。
许久都没有说话。
莫向阳看了她一眼。
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怎能?你怕了?”
沈栖月一怔。
随即失笑。
“我怕什么?”
“怕忽然冒出来一群人来杀你。”
莫向阳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沈栖月转头看他。
“若我说怕。”
“就有用吗?”
莫向阳挑了挑眉。
“确实是没用。”
沈栖月顿时笑了。
“那不就得了。”
她重新望向窗外。
声音平静。
“从前在侯府的时候。”
“我也以为只要忍一忍。”
“退一步。”
“事情就会过去。”
“后来我才发现。”
“你越退让,有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莫向阳静静看着她。
忽然笑了一声。
“也是。”
这才是他认识的沈栖月。
若她是那种遇事就躲的人。
也不会走到今天。
想到这里。
莫向阳忽然从桌上拿起那半块凤凰玉佩。
放在掌心看了看。
“其实。”
“这些年还有一件事。”
沈栖月抬眸。
“什么事?”
莫向阳沉默片刻。
“陛下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沈栖月没有说话。
莫向阳继续说道:
“当年皇后出事以后。”
“陛下派了很多人出去找你。”
“一年。”
“两年。”
“五年。”
“十年。”
“可始终没有消息。”
“后来所有人都觉得小公主已经死了。”
“只有陛下不信。”
沈栖月眼睫微微一颤。
莫向阳望向窗外。
声音低了几分。
“这些年。”
“每逢你生辰那日。”
“宫里都会点一盏长明灯。”
“从未断过。”
沈栖月怔住。
“生辰?”
“嗯。”
莫向阳点头。
“因为没人知道你在哪里。”
“也没人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所以陛下觉得自己能做的,只能为你祈福,就希望你在远处也能过得好。”
房间里忽然静了下来。
沈栖月低下头。
心口莫名有些发酸。
这些事情。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
她甚至不知道。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一直有人记挂着她。
就在这时。
莫向阳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你也别太感动。”
沈栖月抬头。
“你什么意思?”
莫向阳慢悠悠开口。
“因为你小时候肯定特别难找。”
“谁能想到堂堂大秦小公主。”
“会蹲在街边跟人讨价还价。”
沈栖月:“……”
莫向阳继续补刀。
“还会为了三文钱跟菜贩子吵半天。”
沈栖月额角一跳。
“你怎么知道?”
莫向阳理直气壮。
“程远查的。”
沈栖月:“……”
刚刚那点伤感。
瞬间没了。
她直接抓起桌上的账册砸了过去。
莫向阳侧身躲开。
笑得肩膀都在抖。
屋里的沉重气氛顿时散了不少。
可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谁都没有发现。
别院外的一棵老树后。
一道身影正远远望着这里。
那人戴着斗笠。
遮住了大半张脸。
目光却死死落在院门上。
许久。
他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身穿凤袍。
眉眼温柔。
赫然正是年轻时的沈清辞。
而画像旁边。
还有一行字。
——寻皇后遗脉。
那人盯着画像看了许久。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阴冷。
“终于找到了。”
风吹过树林。
树叶簌簌作响。
一场隐藏了二十年的风暴。
终于开始慢慢逼近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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