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宅院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顺手中的那张泛黄纸页上。
纸张已经有些发脆了。
边缘泛黄。
一看便知道有些年头了。
李顺深吸一口气。
缓缓展开。
最上方。
赫然写着几个字。
——景和十七年三月初七夜。
所有人的神色同时一变。
景和十七年。
正是宫变发生的那一年。
沈栖月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目光死死落在纸上。
李顺继续往下看。
字迹娟秀。
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而且众人都认得出来。
那正是乳母的笔迹。
——今夜宫中大乱。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带公主离宫。
——离开凤仪宫时,奴婢亲眼看见禁军冲入宫门。
——领头之人姓周。
——左肩有刀伤。
院中骤然安静。
李顺瞳孔微微一缩。
“周启山。”
程远一愣。
“谁?”
李顺沉声道:
“当年禁军副统领。”
“宫变后第二天就死了。”
莫向阳眯起眼。
“灭口?”
李顺缓缓点头。
众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继续往下看。
——奴婢带公主从密道离开。
——途中看见东宫方向起火。
——有人高喊诛杀逆党。
——也有人在寻找公主。
——那些人不像禁军。
——更像死士。
看到这里。
莫向阳和李顺对视一眼。
同时想到了刚刚那个服毒自尽的黑衣人。
一样的行事作风。
一样的不留活口。
这些人。
竟然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沈栖月静静站在那里。
呼吸却越来越沉。
她仿佛能够透过那些文字。
看到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看到乳母抱着襁褓中的自己。
在尸山血海里拼命逃命。
纸页继续翻开。
下一段字迹明显潦草了许多。
仿佛写下这些内容的时候。
乳母正在逃亡。
——奴婢带公主藏于冷宫枯井。
——听见有人谈话。
——其中一人称另一人为主上。
轰!——
仿佛一道惊雷。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主上!
又是这个主上!
程远呼吸急促起来。
“二十年前就有这个人?”
李顺脸色已经变了。
太后找了二十年。
始终找不到幕后之人。
可如今。
这个幕后策划之人。
竟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李顺继续往下念。
——奴婢不敢出声。
——只听见他们说。
——皇后不能死。
——公主也不能死。
——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院中死寂。
沈栖月心头猛地一震。
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什么意思?
莫向阳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杀你。”
沈栖月抬头看向他。
莫向阳缓缓说道:
“或者说。”
“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
“而是你的身份。”
院中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如果从二十年前开始。
那些人就在寻找皇后血脉。
那么他们真正想做什么?
造反?
挟天子以令诸侯?
还是另有目的?
没人知道。
李顺继续往下翻。
然而下一刻。
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因为纸页最后。
竟然记载着另一件事。
——奴婢曾返回凤仪宫。
——亲眼看见皇后娘娘被带走。
空气骤然凝固。
程远手里的刀险些掉在地上。
李顺更是猛地站了起来。
......
李顺死死盯着纸页。
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字迹明显比前面潦草许多。
仿佛是在极度慌乱之下写成。
——三年后。
——奴婢暗中得知皇后娘娘下落。
——遂前往青州。
院中安静下来。
沈栖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见到娘娘时。
——娘娘已神志不清。
——终日抱着公主旧衣。
——口中反复念着公主名字。
李顺念到这里。
声音微微发涩。
院中无人开口。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奴婢曾趁娘娘清醒时询问当年之事。
——娘娘只说一句话。
——宫里有叛徒。
轰!
所有人同时变色。
程远猛地抬头。
“叛徒?”
李顺继续往下念。
——娘娘说。
——那人就在她最信任的人之中。
——宫变当夜。
——正是此人打开宫门。
——放逆党入宫。
院中死一般寂静。
莫向阳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二十年前。
太后查过。
皇帝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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