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缩在床和墙角之间的夹缝里，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更激烈的厮杀声。
那间房就在她房间的左手边，隔着一堵墙。
刀枪碰撞的声音离她只有咫尺之隔，让她心绪不宁。
她心里猛地揪紧了，那间房就是存物证的房间。
按理说应该能撑很久。
可是没想到对方已经这么快就摸了上来。
可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惨烈，黑暗中惨叫声一个接一个。
来的绝不是普通杀手。
要么是锦衣卫里的高手，要么是军中出来的。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守她门的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为什么这些人的消息这么快，难道说他们中真的有内奸？
一记重刀劈在门板上，整扇门从中间裂开，木屑飞溅，碎木片迸了一地。
那些人居然冲了过来。
一个黑衣蒙面人冲了进来，走廊上的锦衣卫紧跟着进来，刀锋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两把刀在沈玉瑛眼前撞在一起，溅出一串火星。
两厢的厮杀十分惨烈，出手都照着一击毙命去。
沈玉瑛努力把自己缩小，尽量不引起注意。
蒙面人的刀法极凶狠，每一刀都朝着要害去。
锦衣卫挡得越来越吃力。
刀光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劈砍，一时之间，屋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她把身子蜷成一团，把呼吸压得几乎听不见。
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对手。
话本子里那些女子以一敌十的故事，她听过，但她从来不信。
一个没有练过功夫、手上连把刀都没有的女子，面对拿着真刀杀红了眼的蒙面人，冲出去不是勇敢，是找死。
而且她还知道，男人在杀红了眼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刀一旦见了血，就会一直砍下去。
她不能让他们发现这屋子里还有人，被发现了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团碎肉。
她笃定了不说话，血液都飞溅到了脸上，也一声不吭。
桌子外面传来几声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进来了。
她透过桌帘的缝隙看见好几双靴子在房间里来回移动。
刀光在黑暗中闪了好几下，两把刀在她眼前撞在一起，溅出一串火星。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油布包裹压在身体最里侧，整个人缩成一团。
靴子在地板上踩来踩去，有人掀翻了床铺，有人踢开了木箱，有人在黑暗中低吼着“找东西”。
看来他们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藏在哪个屋子，来这里是为了一间间搜索。
二楼靠里侧的屋子，又有重重把守，理论上来讲，应该是藏着物证的房间。
刀锋扫过桌面，削掉了一个桌角，碎木屑落在她脚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离桌子只有几步远了。
他们很快就要发现自己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连呼吸都停了。
“床底下翻了没有？”一个蒙面人压低嗓子问，声音粗粝。
“翻了，没有，箱子也翻了，没有。”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语气里透着一股急躁。
“那东西到底藏哪儿了？这屋子就这么大，能翻的地方全翻了。”
“东西不在。”
“从后窗跑了？”那个年轻些的声音问。
“不可能，外面是我们的人，跑不出去。”
天啊，在他们心中，那东西藏在我这里，怎么可能呢？
显然这里是有内奸的通风报信，只是消息传得没有那么快。
那个沉冷的声音沉默了一瞬，沈玉瑛听见他的脚步转向了这边。
这一刻，她的心跳简直要停住。
这人的视力极好，在黑暗中闪着寒芒。
一只手猛地揪住了沈玉瑛的头发，把她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头皮被扯得生疼，她整个人被摔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三个黑衣蒙面人围在她面前，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滴血的刀，刀尖离她的脸只有几寸远。
“东西在哪儿？”那个沉冷的声音问。
“不在我这里，”沈玉瑛哽咽道，“我不清楚，那东西不会交给我保管的。”
沈玉瑛眼睛红了，这些人太过凶神恶煞，十分恐怖。
对方凶狠地望着她，沈玉瑛知道这种人心狠手辣，绝对不愿和她废话，甚至可能随便削掉她的手脚
房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耳的撞击，是人被砸在门框上的闷响。
守在门口的两个蒙面人几乎同时被掀翻在地。
陆云起从门口冲了进来。
他臂上那道刀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衣襟全是溅上去的血点子，手里那把绣春刀上的血还没干。
这是沈玉瑛第一次看到他拿着刀的样子。
他一刀横劈逼退了揪住沈玉瑛的那个领头蒙面人，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刀锋擦着他的喉咙扫过去。
陆云起这刀十分精准，急速如风。
蒙面人冷笑一声：“陆二公子，身手不错。”
陆云起没有跟他废话，极快地扫了沈玉瑛一眼，见她缩在地上，眼睛红得像兔子。
虽然不吵不闹，但显然也是被吓坏了。
好在她身上没有受伤……陆云起快速收回目光，重新盯着蒙面人
就在这时，走廊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蒙面人的脸色变了，韩端带着人从楼梯口杀了上来。
留在一层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他们再磨蹭下去，不但找不到物证，反而会将自己搭在这。
他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绣春刀刀刃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把走廊上残余的蒙面人围在了中间。
刀剑碰撞声响了几下，很快就停了。
韩端的刀锋从楼梯口一路劈过来，没有人能拦住他。
他身后跟着四个校尉，个个都是北镇抚司里跟着他审了多年钦犯的老手，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走廊上的蒙面人本来已经占了这个狭长的过道，被韩端从楼梯口这一端杀进来，阵脚当场乱了。
一个蒙面人挥刀朝韩端劈过去，韩端侧身让过刀锋，反手一刀捅进那人肋下，拔出来的时候血溅了他半边肩膀。
那蒙面人首领的脸色霎时间一变。
在看到韩端身后围拢过来的锦衣卫，他厉声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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