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沉穗死死的护着家人,攥着家人衣裳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青荣青竹更是警惕,两人飞快的看着周围。
要是没有要保护的人,这些人对他们来说,不过片刻的功夫。
杀敌跟保护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也开始紧张了。
孙敬的人,不断的持刀逼近,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再次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哎嘛,人来的没完了呢?”米沉穗转头瞪了阿爹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一边接着哭去吧。
看着气定神闲的曲安之,孙敬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他这种预感就成真了,来的不是简单的人手,而是兵马。
这些兵马个个身穿甲胄,一个个面带杀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精兵悍将。
实在是兵马来的太多,气势太过强横,以至于百姓们跟孙敬带来的人,都呆愣在原地。
周成也傻眼了,这样的阵仗,来人到底是谁啊?
是中州刺史?总不会上州刺史吧?
上州刺史能来这地方?就连下州刺史,都是他跑死了两匹马请来的。上州刺史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们这小小的南平。
孙敬同样也在猜测,难道这里的事,惊动了上面的大人物?
这样的兵马规格,至少是上州刺史以上的人才配拥有。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马车帘子掀开,不是中州刺史,也不是上州刺史,而是节度使。
周成还有点不太敢确定,他一个小小的县衙主簿,在任十余年,也不过有幸见过岭南节度使两次。
下州刺史孙敬可不一样,他是每个季度都会到节度使那里汇报工作的。
不等他跪到地上行礼,就听见曲安之拱手道:“老师。”
一瞬间孙敬跟周成脸上血色就没了。
即便周成认不出是岭南节度使赵焕山,也认得兵马,这样的兵马不是一般人物能享有的。
怪不得曲安之那么有恃无恐,那么嚣张,原来是大人物的弟子。
等孙敬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出赵焕山官位的时候,周成直接吓的跟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下官下州刺史孙敬,拜见节度使。”
这话周成听的清清楚楚,是节度使,又叫赵焕山,不是他们岭南的节度使,又是谁。
不止他们心里有想法,米沉穗同样也是。
她要是早知道曲安之是节度使的弟子,还会这么小心翼翼吗?
都怪曲安之,怎么不说明白。
她要是提前知道了,肯定会放开胆子干,不会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只找出这么二三十种吃的,除了木薯能饱腹,其他都不疼不痒。
她要是早知道曲安之有这样的背景,她不就敢放开胆子干了吗?
不过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米沉穗提起来的心,全都放回到肚子里了。
她家的安全,应该是稳了。
赵焕山并未让孙敬起身,他冷脸看着孙敬,扬声道:“两道文书,都是我下发的,你有异议?”
谁敢有?
节度使等同于高官,在唐朝,可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孙敬脸上惨白的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他连在心里咒骂孙成都来不及,急慌慌向赵焕山解释,为自己开脱。
“赵大人,下官也是被此人蒙蔽,他说曲大人在南平无视朝廷律法,下官也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律法,所以才急匆匆赶来,别无二意。”
赵焕山视线落到周成身上:“就是你对本官签发的文书,有异议?”
周成直接吓尿了。
“不敢,卑职不敢。卑职只是……”他赶忙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
“卑职只是听说最近很多人食用了野菜以后,产生不适,心中焦急,所以才急匆匆的找上峰说明情况,绝对不是对您签发的文书有异议,绝对没有。”
为表清白跟忠心,周成最后一句都喊破音了。
这次换成百姓们嘲笑鄙夷他了。
刚才还人五人六,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转眼就跟癞蛤蟆似的趴在地上,还弄湿了他们村的地,以后被他尿浇过的地,肯定长不出好庄稼。
赵焕山左右看了看,沉声道:“谁是米沉穗?”
听到点名,米沉穗拍了拍家人的手臂安抚,之后走上前。
“大人,民女就是米沉穗。”
赵焕山上下扫了一眼,声音不怒自威;“就是你找到的木薯?”
米沉穗虽然跪在地上,却不卑不亢。
“正是民女。”别的她没有多说,既然赵焕山知道她,知道木薯,就应该知道别的。
她要是说多了,就变得刻意邀功,谄媚了。生活经验告诉她,在大人物面前,最好不要耍小聪明,实事求是的说,更容易获得好感。
“起来吧。”赵焕山随口一句。
很随意自在的一句话,在面向周成的时候,陡然变得威严凌厉。
“此贼竟然想烧死我岭南的大功臣,轻饶了你,就是对不住我岭南的百姓。”
此话一出,顿时让百姓们眼前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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