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缓了缓,忍下因眩晕而想要呕吐的涩意。
这几日他自然是上药吃药,该如何便如何的,今日也是回去睡些时间,醒了也就好了。
他睁开泛着红的眼睛,起身站起:“有些乏了,我先回去。”
他说完想转身出去,却在身子一动时,只感觉晕眩更甚,一时间世界仿佛倾斜了过来,他想寻个助力,却只感觉有人一下子撑住了自己的身子,将他扶回了凳子。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鬓边的位置。
“这是发热了,大舅母,把香露倒在帕子上浸湿了给我。”
宋知微的声音清冷好听,是就在旁边说的话。
顾策安垂在旁边的手指意外摩挲过她裙摆的衣料,那料子既柔软却又线条分明。
冰凉的帕子很快到了额头上,顾策安神志恢复清明,只是还是有些发虚。
“表兄,你把这两个帕子垫在腋下。”
宋知微递了过来,顾策安眼睛动了一下,却没答话。
宋知微观察着他的脸色,不由伸了手比划问:“这是几?”
顾策安顿了顿,缓缓道:“是一。”
既是神志清楚,为何不照做?宋知微的脸上很明显地写了这几个字。
顾策安不知怎的,一瞬间想通了什么,当着宋知微的面,掀开了衣服,将冰帕子塞了进去。
他做得很自然,动作也很快,被冰冷的帕子冰了之后,皱着眉头忍了一会儿。
“这是怎么搞的,昨夜着了风寒吗?”赵明香已经凑了过来,宋知微让了位置。
衣料在指尖滑走,顾策安眼睫低垂着,“不过小病,不必担心,我等会叫太医过来看看便是。”
赵明香骂道:“既是小病,瞒着我做什么,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说,等会子我就叫人把存书和存剑拿了来问话。”
顾策安叹了口气:“几日前抓人的时候被人拿箭擦了一下,本是小伤,但兴许箭头被抹了什么药,这才耽误到今天。”
“你可知多少小伤就害死了人的,还不与我知道,真是要给你这逆子气死。”
赵明香心疼地骂道,赶忙叫人去请大夫回来。
宋知微见了此情形,远远站到一旁。
旁边的顾纯茹和顾纯婉都上前去关心了,宋知微神情淡淡。
早在顾策安方才第一次起身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些不对,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
果然后面强撑着起来,就差点昏倒地上去。
好在她这些日子吃的多,身上的力气足以撑住,这才把人扶着坐了回去。
既要请大夫,宋知微便打算寻个由头回去。
看着赵明香和顾纯婉扶着顾策安靠坐上了软塌,宋知微张了张口,正打算要走。
却不想赵明香实在有些急了,转头过来,看着宋知微便问道:“微娘,你是知道医理的,这你能看下吗?”
宋知微本想说自己是学的妇科,但她最近确实在做金疮药,对顾策安身上的伤口也有几分兴趣,便抿了抿嘴,走上前去。
“是伤在何处?”宋知微直接问道。
顾策安迟疑了片刻。
赵明香都要急死了,赶忙道:“到底哪个地方,你怎么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顾策安今日实在是被磨没了性子,轻声道:“胸前。”
他伸手拆衣服露出伤口,顾纯婉和顾纯茹躲在赵明香后头,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的看着。
不知是否手上力气软了,他脱衣服的动作慢腾腾的,宋知微皱眉耐心等着,总算看到他前胸划了的那一道伤势。
显然伤口如今是溃烂发炎了,两边撑起来还在渗血,宋知微见了道:“确是不是个小伤口了,恐怕是箭头上面抹了些脏毒,这伤口需得重新清创才能好。”
听着要重新清创,顾策安闭了闭眼睛,旁边赵明香担心道:“那是要如何做?”
宋知微直白道:“得去了这腐坏的部分,冲洗干净再上药,这才能好起来,不过却是得忍耐一下痛了。”
顾策安心里也大抵知道,闻言闭了闭眼睛:“做吧。”
宋知微看了眼赵明香,见她也不反对,这才回头看向兰草:“回一趟院子,把我这些日子做的药,还有之前找铁匠做的刀,都拿过来。”
兰草应下,宋知微又专心看了一下伤口,琢磨着等会儿从何处下手。
顾策安伸手挡住了脸,一时间只感觉无比难熬。
不知等了多久,兴许实在是宋知微住的太远,兰草过了好一会子才回来,把宋知微要的东西都带齐了过来。
“姑娘你看是要这些吗?”
宋知微见了点头,器具都是此前高温煮过的,如今宋知微又用酒精洗了手,将器具再度消毒了一遍。
她拿起一个药瓶,这是前两天新鲜做的化腐生肌散。
“先把这个含着。”宋知微声音淡淡的,顾策安看了过去,是一截木棍。
他闭上眼睛:“我不需此物。”
宋知微便也没有强求,叫兰草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一边尽快地动作,将伤口上的腐肉尽量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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