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林苏刚进教学楼，就被锦青雪在楼梯口叫住。
她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另一只手还夹着一叠学生作业。
“你今天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十分。”
“我四点有课。”
林苏接过豆浆，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幼儿园那边？”
“陈老师说开放日前可以先确认家长分工。”
“今天需要把名单发过去。”
“我下午有小测。”
锦青雪抬眼：“我知道。”
“那你还问？”
“问你有没有办法，不是问你能不能把小测取消。”
林苏咬住吸管，没敢把“我可以逃课”说出来。
锦青雪看得出他的想法，直接把作业往他怀里一塞。
“不许用孩子当理由翘课。”
“我还没说。”
“你脸上写了。”
林苏只好跟着她往办公室方向走。校园早上的人比平时多，楼下有社团在摆桌子，宣传单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一个女生认出锦青雪后，目光在两人手里的豆浆和作业上停了两秒。
林苏没有躲，也没有把豆浆藏到身后。
“她看什么？”
锦青雪问。
“看你让我拿作业。”
“那就让她看。”
“你今天心情不错。”
“我只是赶时间。”
到了办公室，林苏把两人的课表摊在桌上。
幼儿园开放日不在今天，但家长资料必须先填，固定接送人也要按顺序确认。
锦青雪拿笔圈出自己的课：“我四点到六点不能离开。”
“我四点十分小测，五点结束。”
“那五点以后谁去接孩子？”
“今天孩子还在家。”
“我问的是以后。”
林苏被她堵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课表翻到背面，列出三种情况：两人都在课上、只有一个人在学校、临时被老师叫住。
“第一种，提前安排朋友或可信的备用人；第二种，没课的人接；第三种，先说清楚，不让另一个人等到门口才知道。”
锦青雪看着纸：“你把自己也列成了备用人？”
“我是孩子爸爸。”
“也是学生。”
“所以不能每次都假设我有空。”
锦青雪没有马上接话。她把备用联系人那一栏空出来，先写下郁彩萱的名字，又停笔。
“她有课，也有自己的工作。”
“那就只写成需要提前确认，不写成固定接送。”
“湛彦珺也不能固定。”
“朋友不是值班表。”
林苏把这句话写在表格下方。锦青雪看了一眼，拿笔在后面补上：父母也不是无限备用。
两人对视片刻，林苏先笑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写这一句？”
“是。”
“那你还让我先写？”
“让你自己得出结论，记得牢。”
中午回到公馆，两个孩子正在客厅里用积木搭一扇门。
锦禾把门搭得很高，锦穗负责检查两边是不是一样宽。
“爸爸，幼儿园的门比这个大。”
“你们去过里面吗？”
“没去过，但老师说有门。”
林苏把课表放到餐桌上，坐下来和她们说今天的安排。
“下午爸爸有小测，妈妈有课。”
“你们在家跟阿姨玩，不能因为想找爸爸就跑到学校。”
锦禾立刻问：“小测是不是很难？”
“有一点。”
“那我给你贴太阳。”
“太阳不能替爸爸答题。”
锦穗把一块积木放到门顶：“可以让爸爸带着小熊卡片。”
“小熊卡片也不能答题。”
“但可以让爸爸想起我们。”
锦青雪从厨房端来蒸蛋，听见这句话后没有打断，只把小碗放到两个孩子面前。
“先吃饭。”
“爸爸下午要考试，不是去打仗。”
下午四点，林苏在考场里做最后一道题时，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里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锦青雪发来的：课程已经开始。第二条是阿姨说孩子午睡醒了。
第三条是锦禾发来的语音，只有一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立刻退出考场，先把答题卡检查完。交卷以后，他才拨通锦青雪的电话。
“孩子没事？”
“没事，锦禾问你什么时候回。”
“我现在回公馆。”
“不用赶。”
“你到家前，她们要去洗手吃点心。”
“那我买她们想吃的。”
“买水果，不买糖。”
“知道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锦青雪又说：“今天的小测怎么样？”
“最后一道有点绕。”
“你做完了？”
“做完了。”
“那就别边走边想答案。”
林苏挂掉电话，沿着学校外的街道往公馆走。
路边新开了一家打印店，门口贴着幼儿园开放日的彩色海报。
一个家长正带着孩子在海报前看路线，孩子不肯往前走，家长蹲下来哄了几句。
林苏没有停太久，只拍下开放日的日期，发给锦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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