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的吼声在大殿里炸开。 像平地起了一声焦雷。 声浪在太和殿的盘龙柱之间来回冲撞。 震得穹顶上的灰尘和金箔簌簌往下掉。
他手里的玄铁大戟砸在金砖上。 “当啷!” 一百二十斤的生铁砸出一声巨响。 火星子崩起半尺高。 青砖直接裂开一条指头宽的黑缝。 碎石子四下飞射。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结实的胸肌上还淌着楚轩的黑血。 热气顺着十万八千个毛孔往外喷。 化作白腾腾的雾柱。 他大步跨上最后一级汉白玉台阶。
厚重的铁靴踩在明黄色的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靴底的血泥蹭在地毯上。 留下一个刺眼的红脚印。 触目惊心。
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 视线越过宽大的紫檀木龙书案。 看向那张全天下最高贵的雕龙金椅。
宽大的纯金椅子上。 稳稳当当地坐着一个人。 十二旒的东海珍珠帘子从冕冠上垂下来。 挡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
大殿里昏黄的烛火打在珠帘上。 折射出迷蒙的冷光。 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只能看到一袭暗红色镶黑边的宽大袍服。 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穿的定制龙袍。 裙摆像一滩血水。
铺在龙椅的边缘。
楚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黑漆漆的眸子里冒出嗜血的红光。 他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 发出沙沙的刮擦声。
“胆子挺肥啊。”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粘稠的痰液砸在龙书案的边缘。 顺着雕花木纹往下流。
他把大戟往地上一顿。 “老子带着八十万兄弟。” “在雪地里啃干粮,喝风饮雪。” “一路剁了几十万颗人头。” “你倒先坐上去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窗户缝的呜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任何人敢接话。
楚狂这才转动粗壮的脖颈。 骨头缝里爆出嘎嘣的脆响。 视线扫向大殿两侧。 刚才光顾着捏死楚轩。 没仔细看这殿里的阵势。
大殿左边。 跪着大乾的满朝文武。 严嵩之那老狗死在外面了。 剩下的一百多个朝廷命官全缩在地毯上。 穿着红紫色的官服。
他们脑袋死死贴着地砖。 撅着屁股。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响成一片。 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木头。 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
大殿右边。 站着两百多个穿着黑衣的蒙面死士。 是暗影卫。 他们手里的短刀还往下滴着血。 “滴答。” “滴答。” 砸在金砖缝隙的血洼里。
他们站得笔挺。 面朝龙椅的方向。 单膝跪地。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像一排排没有生命的黑色木桩。
楚狂眯起眼睛。 眼底的杀意像岩浆一样翻滚。 这帮文官怕他,他懂。 但这群黑衣死士。 明显不是大乾禁军的制式打扮。 他们跪的也不是他楚狂。 而是龙椅上那个人!
“老狗。” 楚狂头也不回。 粗粝的嗓音在死寂中响起。
老狗光着脚丫子从台阶下跑上来。 踩着地上的碎瓷片。 脚底板划破了都不敢吱声。 漏风的门牙往外直喷白雾。
“老……老大。” 老狗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喉结疯狂滚动。 “这……这阵仗不对啊。”
铁牛拎着宣花斧跟上来。 满脸横肉挤成一团。 牛眼瞪得溜圆。 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管他娘的对不对!” 铁牛斧刃在地上擦出火星。 “占了老大的位子。” “俺一斧子连人带椅子给他劈成两半!”
楚狂抬起左手。 拦住暴躁的铁牛。 他大步走向左边跪着的文官堆。 军靴踩在血水里,吧唧作响。
他停在一个胖官员面前。 这是户部的一个侍郎。 官服下面渗出一滩黄褐色的尿液。 骚臭味刺鼻。 熏得楚狂直皱眉头。
楚狂弯下腰。 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胖侍郎的头发。 连带着头皮一起往上扯。
“啊——!” 侍郎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被楚狂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 两百斤的肥肉悬在半空。 双腿乱蹬。 鞋都踢掉了一只。
“闭嘴。” 楚狂右手抽出腰间的剔骨尖刀。 刀刃拍在侍郎满是冷汗的胖脸上。 “啪。”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侍郎瞬间噤声。 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
“老子问你。” 楚狂眼底透着不讲理的暴虐。 “上面坐着的那个。” “是个什么东西?”
胖侍郎眼珠子往外暴凸。 红血丝爬满眼白。 他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龙椅的方向。 又像触电一样赶紧收回目光。
裤裆里又是一热。 黄色的尿水顺着裤腿滴在楚狂的铁靴上。 冒起一丝白烟。
楚狂嫌弃地皱了皱眉。 手腕一抖。 “噗嗤!” 剔骨尖刀直接扎进胖侍郎的大腿根。 利刃切开皮肉。 鲜血狂飙而出。 溅在旁边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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