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萧清漪曲起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在紫檀木的龙书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声音清脆。 却像两把敲骨吸髓的铁锤。 直接砸在满朝文武的天灵盖上。
冷风顺着破烂的殿门倒灌进来。 吹得大殿里的几十根儿臂粗的红烛疯狂摇晃。 红色的蜡油顺着铜柱子往下淌。 滴在金砖上。 像是一行行刺眼的血泪。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血水流动的声音。 “嘀嗒。” 楚狂铁靴底下的烂肉沫子掉在地毯上。 发出黏糊糊的微响。 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跪在左边的文官们。 把脑袋死死嵌进地砖的缝隙里。 后背的里衣全湿透了。 贴在白花花的肥肉上。 拔凉拔凉。 像被塞进了一块万年玄冰。
一个老御史没憋住心底的恐慌。 喉咙里滚出一声漏风的倒气声。 “咯咯……” 他眼珠子往上翻。 眼白里全是暴突的红血丝。 裤裆里又渗出一股热腾腾的黄水。
黄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在青石板上。 冒着酸臭的白烟。 骚臭味顺着地毯往外飘。 熏得旁边的同僚直翻干呕。 却只能死死咬破舌尖。 把恶心的呕吐物连着血水咽回肚子里。
他们怕啊。 这女帝是不是疯了? 对面站着的可是刚劈了城门的活阎王! 八十万重甲大军就在城门外头候着。 刀刃上的血都还没干透。 这两人要是谈崩了。
太和殿今天就得变成修罗绞肉机。 他们这群老骨头,连个囫囵尸体都留不下。
铁牛站在台阶底下。 牛眼瞪得溜圆。 手里的宣花斧在地上无意识地蹭出一溜火星。 “呲啦。” 他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 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老狗。” 铁牛压低破锣一样的粗嗓门。 “这娘们脾气够大的。” “敢这么跟老大说话?” “俺现在上去一斧子把桌子劈了?”
老狗光着脚丫子。 冻得发紫的脚趾头死死抠着地面。 抠出了血印子。 他一巴掌拍在铁牛的生铁后脑勺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闭上你的臭嘴!” 老狗漏风的门牙往外直喷白雾。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你他娘的想害死老子!” 老狗把脑袋缩进铁甲里。 大气都不敢喘。
暗影卫们半蹲在大殿的阴影里。 两百把短刀斜指着地面。 刀尖上的毒液泛着幽蓝色的死光。 影一面罩下的脸皮疯狂抽搐。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砸出清脆的水声。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要楚狂一发飙。 他们这群人上去就是送菜。 给那把玄铁大戟塞牙缝都不够。 但主子的命令。 他们只能拿命去填。
楚狂站在汉白玉台阶上。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热气从他十万八千个毛孔里往外喷。 化作一团团白腾腾的雾柱。 他胸肌上的刀疤突突直跳。 像活过来的血蜈蚣。
楚狂把夹在胳膊底下的小萝莉放了下来。 小脚丫子踩在波斯地毯上。 发出软绵绵的声响。
楚小蛮拎着那把几十斤重的金锤。 锤头压在金砖上。 她歪着小脑袋。 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看萧清漪。 又看看楚狂。 小嘴巴撅得老高。
她吐出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啪。” 泡泡破了。 她没闹腾,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拖着金锤。 摆出一副看戏的土匪架势。
楚狂伸出粗糙的左手。 小拇指插进耳朵眼里。 用力转了两圈。 掏出一坨黄黑色的泥垢。 大拇指抵住小拇指。 屈指一弹。
“吧唧。” 泥点子砸在紫檀木桌案的边缘。
“闹够了?” 楚狂咧开嘴笑了。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牙缝里还透着一股子杀人的血腥气。 他粗粝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透着不讲理的暴虐。
“老子砍了一路。”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马都跑废了三匹。” “城墙都被老子拆成了柴火。” “你跟老子说闹?”
他往前跨出一步。 厚重的生铁军靴踩碎了地上的一颗东海珍珠。 “咔吧。” 珍珠变成一团白色的粉末。 糊在靴底的血泥上。
萧清漪没退。 她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纯金龙椅上。 暗红底色的龙袍铺开。 透着一股子压迫众生的冷艳。 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没有一丝慌乱。
她抬起白嫩的下巴。 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眼角那颗妖异的泪痣透着冷光。
“大乾的规矩,乱了十年。” 萧清漪的声音清冷。 像冬日里的冰锥子。 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你楚狂只管在外面杀人放火。” “这京城里的一地烂摊子。”
“是谁替你扫干净的?”
她伸出涂着红蔻丹的纤长手指。 指着大殿外面。 风雪中隐约可见的满地尸骨和断肢。 还有把护城河染红的血水。
“楚轩那个蠢货逼宫。” “满朝文武各怀鬼胎。” “禁军造反。” “是朕带着镇国公的死士。” “一把刀一把刀杀出来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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