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旸很早就起来了,林栀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服,并且在床边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拉开卧室门去厨房,传来几声锅铲轻响,像往常一样默默地做了早饭。
他吃完早饭洗漱完,进来在床头站了一会儿,林栀闭着眼,装作还没醒,听到有笔尖写字的沙沙声,感觉他在写什么东西。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说:“老婆我上班去啦,记得吃早饭。”
林栀没应声,直到听见玄关门合上,才慢慢睁开眼。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老婆,早餐在锅里温着,牛奶在微波炉里,记得吃。别生气了好不好,回来给你带蛋挞。
刘旸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末尾画了只耷拉耳朵的狗。
林栀捏着纸条揉了揉眉心,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心里更乱了。
他跟个没事人似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对她好,倒显得她昨晚的置气有点无理取闹。
她心里那份气没地方撒,也没力气再翻旧账。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
人都已经搬过来了,他家里再怎么样,这日子总得往下过,她只能先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
她起床去洗漱,把刘旸留的早饭安安静静吃完,又去厨房把碗洗了,一只只擦干摆好,把料理台擦干净,又给三只猫添了粮。
橘猫和三花还是不对付,好在不再当着她面打架,只隔着沙发背互相甩尾巴。
回到客厅,她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坐下,一页一页地翻招聘信息,看得比前几天更仔细,也不再挑挑拣拣,凡是条件能沾边的都点进去看一遍:行政助理、财务文员、采购内勤、连附近商场的招商专员她都看了。
通勤时间、薪资范围、工作内容、公司规模,连福利那栏都会多停几秒。
她想得很清楚,工作不能再拖了,得赶紧有收入,不能真让刘家觉得她是在靠刘旸养着。
只要是财经方向,或者行政、文员、助理、数据分析这类能上手的,她都投了,数量比前几天投的还多。
有些公司还没放春招岗,她也照投不误,哪怕先找个工资一般的,先干起来再说,不合适再慢慢换。
忙完这些已经快中午,她投完最后一份简历,合上电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弟弟,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林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那边背景很静,大概是在室内。
林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一听见姐姐的声音,马上清醒了不少。
“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南城那边怎么样?住得习不习惯?大弟哥对你好不好?你身体好全了没?”
林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小屿,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屿沉默片刻,说:“姐,我在呢。你跟大弟哥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
她没说话,把手机往耳边又贴了贴,在电话这头轻轻叹了口气。
林屿像察觉到什么,问:“姐,你是不是有烦心事?”
林栀说:“没有,就是找工作找得有点烦。你呢,你最近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我还是老样子,现在在帮一个朋友的工作室做点设计私单,也接了几个小项目,时间比较自由。”
“那个男人有没有再闹?有没有什么麻烦?”
林屿停顿了一下,说:“还是那样,精神卫生中心管得严,那个男人又闹了一次,上个护工不干了,后来又给他换了个稳妥的。上周我去续签了协议,顺带把账理了理,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
他不想多说这个,反问她:“你跟大弟哥挺好的吧?”
她“嗯”了一声,说:“挺好的。”
林屿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说:“姐,你一说‘挺好的’,我就知道肯定不是特别好。”
窗外阳光透亮,照得客厅一半明一半暗,三花从阳台探出半个脑袋,尾巴在光影里轻轻晃。
她忽然觉得,不管南城怎样,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听懂她语气里的“挺好”是什么意思。
林栀听着他声音还算稳,心里略略松了松,说:“你自己别太累了,等我这边稳定下来,我去江城看看你。”
林屿笑了笑,说:“不累姐,我还年轻,扛得住。你自己也是,多注意身体。”
林栀说好,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贴在膝盖上,转头看阳台,三花正趴在猫爬架最高处,闭着眼,尾巴一甩一甩。
日子还是得一天一天地过,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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