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长剑表面的白霜持续加厚,剑锋周围的水汽凝成细小冰晶,沿着东侧高地缓慢落下。
齐王军前锋已经越过浅河,三千骑兵位于阵列最前方,一万余名轻甲步卒紧随其后,六座大型阵台则由商号武装、玄元观弟子与数百名披甲护卫共同推动,沿河谷南侧道路向第二分阵侧翼逼近。
齐王军选择的道路经过多次平整,路面宽度足够六十骑并排行进,左右两侧又有浅沟与低坡,可以避免赵王军此前在壕沟、拒马之间遭遇的阻碍。
若这支侧翼兵马顺利逼近第二分阵,齐王军便能以骑兵牵制河谷入口,再让六座阵台向南展开,从侧面干扰第二、第四分阵的气血运行,甚至威胁中军后方的军械转运通道。
苏清月将长剑抬至胸前,向身后监察卫校尉下达军令。
“第一队截断河谷北口,第二队沿东侧旧堤推进,第三队封锁浅河下游,所有传讯斥候优先处置,齐王军一旦失去前后联络,各部便只能依靠阵旗自行判断。”
“极寒机动队随我进入侧翼战场,阵法师负责标出河水、湿地与道路承重位置,任何人不得擅自追杀脱离军阵的敌卒。”
六百名极寒武者随即分成十二组,每组五十人,各自携带寒玉、传音玉简、短弩与封气布,从高地后方的隐蔽坡道进入东侧河谷。
苏清月并未回头询问秦棋是否需要调整正面部署。
秦棋仍站在第一道壕沟前方,极道血刀保持三成真气,杀意核心持续锁定赵王军与宗门供奉所在区域。
当苏清月离开三百步范围时,秦棋识海中的神意雏形轻微转动,一缕经过严格约束的杀意越过第二分阵,准确捕捉到她的气机位置。
这一道感知只维持了半个呼吸。
秦棋确认苏清月已经进入河谷南端,气息稳定,极寒真气运行顺畅,随后便将神意重新收回,继续注视正面战场。
他未曾分出真气支援侧翼,也未向李晋下令调动机动营。
苏清月已经踏入四品,能够独立压制齐王军高阶武者,她又亲自勘察过河谷地形,掌握齐王军行进路线与六座阵台的位置,此时若秦棋越过她修改军令,只会干扰监察卫已经建立的指挥层级。
苏清月在进入河谷以后,同样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杀意感知。
她清楚秦棋只是确认位置,既未催促,也未询问,更未准备从正面抽身。
这种处理让她能够把全部心神放在眼前的侧翼战场上。
齐王军前锋距离第二分阵还有八里时,东侧旧堤率先传回交战信号。
十二名齐王斥候沿堤岸快速推进,试图查明第二分阵重弩射界与极寒武者分布,其中六人携带玄元观寻气盘,另外六人负责把探查结果分段传回后营。
监察卫第二行动组始终潜伏在堤岸下方,等第一批斥候越过预定以后,才用寒玉封住后方道路。
三十支短弩同时发射,前后两批齐王斥候在极短时间内全部倒地,负责传讯的三人刚刚取出玉简,腕部与手指便被极寒真气冻住。
监察卫校尉迅速上前收走玉简、寻气盘与军报,将尸体拖入堤岸内侧,再用封气布隔绝血气。
类似截杀同时发生在河谷北口与浅河下游。
齐王军共派出七支斥候队伍,其中五支遭到监察卫截杀,一支被迫退回军阵,最后一支则在取得错误距离以后,把第二分阵仍有十二里之远的假情报传回后营。
负责侧翼调度的齐王将领季怀山接到军报,立即命三千骑兵提高速度。
“血刀军正面承受赵王重骑连续冲击,第二分阵兵力有限,极寒武者仍在高地附近,先占南侧缓坡,再让玄元观阵台封住河道。”
军令通过阵旗传到前锋,三千骑兵由缓行转为快速推进,骑阵前方的五品武者释放真气,检查道路表面与浅沟两侧,并未发现拒马、铁桩与大型阵纹。
他们看到的只是平整道路、湿润泥土与几处被河水冲出的浅坑。
苏清月站在道路东侧一座低坡后方,手中长剑已经完全被白色寒气覆盖。
齐王前锋距离她还有三里时,她把长剑刺入地面。
四品极寒真气顺着地下水脉向前延伸,最先冻结的并非整条道路,而是道路两侧浅沟与土层深处的积水。
冻结范围从南向北逐段展开,每一段相隔数十丈,彼此之间暂时保持正常路面,使前方负责探查的武者难以察觉完整变化。
齐王骑兵进入第一处冻结区域时,马蹄只是略微打滑,前排骑士很快调整缰绳,继续提高速度。
第二处冻结区域位于三百步以后,冰层覆盖范围扩大至道路中央,表面却被一层薄泥遮住,从上方看不出明显差别。
前排数十匹战马踏入以后,泥层迅速碎裂,马蹄下方的冰面同时显露。
重甲骑士与战马的总重量全部压在前蹄,第一批战马失去稳定,马身向前倾倒,后方骑兵因速度过快而无法及时停下,接连撞上倒地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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