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的事安排下去之后,曾阿牛就没再露面。
不是他偷懒,是他把自己关进了仙府。
杂役们干得热火朝天,铁柱每天拿着那本册子在田埂上走来走去,十个队长比赛一样较着劲,谁都不肯落后。
曾阿牛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也就放心地沉入了仙府。
外界一个月,仙府里将近四十个月——三年多。
三年多的时间,他在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把五行遁术吃透。
五行遁术,借五行之力遁形。
金遁可穿各种金属,木遁入丛林草木,水遁潜水入渊,火遁过烈焰,土遁钻地脉。
五种遁术各有妙用,但也各有局限,但只要练成其中两三种,保命的本事就能翻上好几番。
曾阿牛盘腿坐在灵田边上,面前摆着那本《五行遁术》。
书本不厚,只有数十页,他已经读了无数遍了,每一行字都烂熟于心。
但读和练是两码事,读懂了不代表能练成。
“先从土遁开始。”他打定了主意。
土遁是所有遁术里最基础的一种,也是比较好练的一种。
大地无处不在,脚下就是土地,随时随地都能练。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闭上眼睛,按照书上的口诀运转灵力。
土行灵气从他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双脚,在脚底汇聚成两团旋转的黄色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往下一沉——
“噗。”
他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尺,泥土没过了脚踝。
一股巨大的挤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把他塞进了石磨里,骨头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他赶紧收了灵力,人被泥土挤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鞋里灌满了泥土。
“太浅了。再深点。”
第二次,沉入一尺。
挤压力比刚才更大了,像是有人拿两块石板把他夹在中间。
他咬着牙撑了三个呼吸,实在撑不住了,又被挤了出来。
第三次,两尺。
这次他学聪明了,下沉的同时把灵力从脚底往身体四周扩散,像一层薄薄的膜一样裹住了全身。
土行灵气和周围的泥土产生了共振,那种挤压感减轻了不少,他也能在泥土里多待一会儿了。
第四次,三尺。
第五次,五尺。
他一次一次地试,一次又一次地进步。
刚开始每次都只能在地底下待几个呼吸,像条钻进水里的泥鳅,憋一会儿就得浮上来换气。
后来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几个呼吸到十几息,从十几息到几十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泥土里穿行的速度也在变快,从挪动变成了走动,从走动变成了慢跑。
第一百零八次。
曾阿牛站在地头,闭上眼睛,土行灵气在脚底汇聚。
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沉入了泥土之中,像一颗小石子沉入水面,无声无息。
地底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神识能感知到周围的土质——哪里松软,哪里坚硬,哪里有大块的石头,哪里有空隙。
他顺着土行灵气的引导往前穿行,像是在黑暗的水里游动,身体被泥土包裹着,却不觉得沉重,反倒有一种奇异的轻盈感。
他在地下穿行了十余丈后从地面钻了出来。
大咧着嘴,笑得像一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孩子。
“成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土遁,成了!”
“才十丈。”
岁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挑剔。
“书里写的是土遁大成可日行千里,你这十丈,怕是连个门槛都没摸到。”
“我说的是成了,不是大成。”
曾阿牛抖了抖衣领里的土渣。
“能钻进去,能往前走,能自己出来,就算成了,后面再慢慢练。”
接下来是木遁。
木遁比土遁难一些,需要跟树木融为一体,借树木之力瞬移。
书里的口诀写得很玄——“心神寄于草木,形神合于枝干”,曾阿牛看了半天,认得其字,不解其意。
他在仙府里种了一片小树林,专门用来练习木遁。
林子不大,二十来棵树,排成两排,间距不大不小,刚好够他钻来钻去。
第一天,他把木行灵气灌入一棵树干,想把自己融进去。
结果灵气灌进去之后,树干像是吃饱了,他还没进去,就被弹了回来,脸撞在树干上,鼻子差点给撞歪。
第二天,他换了个法子,先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最低,然后把木行灵气裹住全身,慢慢往树身上靠。
这次他进去了半截——头进去了,肩膀却卡在了外面,像一条把头伸进树洞里,进退两难的狗。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拔出来,肩膀被树皮磨得生疼。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每天在那片小树林里撞来撞去。
有时候他能融进去半个身子,有时候能融进去大半个,有时候刚融进去就被弹出来,摔得四仰八叉。
第十天的时候,他站在一棵树前面,把气息压到最低,木行灵气裹住全身,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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