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军继续往南。
十日里。
打了两仗。
拿了一座小城。
又有两县直接开门。
没人因为石敬瑭“不割燕云”就突然拥护他。
更多人只是看见:
契丹骑兵没有跟着进来。
所以没那么怕。
尤其那些县城守将。
他们最怕的不是石敬瑭本人。
是自己一开门。
后面跟进两万北骑。
现在北骑还在壶关外。
选择就不一样。
一个县令甚至直接对石敬瑭说:
“若契丹军跟来。”
“下官便守。”
“现在呢?”
“现在不守。”
“为何?”
“守也打不过你。”
县令答得很干脆。
“可投你。”
“至少城还在。”
赵行德听完都乐了。
“你这忠心挺实在。”
县令脸不红。
“下官先保百姓。”
“皇帝换谁。”
“上面的人自己争。”
这话说得不漂亮。
石敬瑭却没骂。
“粮呢?”
县令马上警惕。
“城里不多。”
“卖多少算多少。”
“真给钱?”
“给。”
“那还能卖一点。”
赵行德在旁边小声道:
“这才像开门的样。”
一路过去。
粮是最大的问题。
也是最直接的信用。
河东军进城若买粮。
下一城就敢谈。
若有一处抢。
后面又会全部关。
石敬瑭自己都开始烦这些账。
每天晚上看:
今天买多少。
欠多少。
草多少。
军粮剩几日。
比看战报还多。
“当皇帝都得看这些?”
赵行德有次问。
桑维翰道:
“不看。”
“就有人替你乱拿。”
赵行德马上不问了。
走到一条大河前。
队伍终于停下。
不是黄河。
是黄河之前一条重要支流。
桥已经拆。
水比前面宽得多。
河对岸。
朝廷军营连着十几里。
这一次不是几千。
至少两万。
再后面还有。
石敬瑭站在岸边。
看了很久。
“李从珂终于肯摆大军了。”
赵行德腿伤还没好利索。
骑在马上。
“我们呢?”
“河东能拉出来多少?”
“四万出头。”
“能打的?”
“三万多。”
“过河呢?”
赵行德没话。
对岸守着。
硬渡。
死人会很多。
桑维翰道:
“这地方。”
“没有契丹骑兵帮。”
“难。”
石敬瑭没反驳。
这一路证明河东军不是离了契丹就不会打。
可到了真正的大关。
实力差距还是摆在这里。
“壶关那边呢?”
“契丹还在。”
“多少?”
“两万五。”
“没走?”
“没有。”
赵行德笑了。
“等我们请呢。”
石敬瑭看向河对岸。
“那便请。”
赵行德愣了。
“现在请?”
“不然呢?”
“不是刚跟他们顶过?”
“顶过就不能请?”
石敬瑭道,“该用的时候就用。”
桑维翰问:
“壶关还不让过。”
“让契丹绕。”
“绕哪里?”
地图摊开。
有一条北边山道。
远。
难走。
骑兵能过。
粮车难。
“他们轻骑绕到上游。”
“我们正面造筏。”
“对岸会分兵。”
“跟青水桥一样?”
“差不多。”
赵行德皱眉。
“可这次对面两万。”
“所以契丹得来一万以上。”
“价呢?”
石敬瑭沉默。
又到价。
每次请。
都有价。
桑维翰问:
“还用原盟?”
“先问。”
使者北去。
三日后回来。
耶律德光没有再提燕云。
也没提新的城。
只加一条。
“石敬瑭若得天下。”
“契丹商旅在后晋境内。”
“三年免关税。”
赵行德听完。
“又是钱。”
桑维翰道:
“钱也不轻。”
“总比地轻。”
石敬瑭问:
“一万骑?”
使者摇头。
“一万五。”
“什么时候到?”
“五日。”
“好。”
“节帅答应?”
“答应三年。”
“写。”
这一次谈得比以前快。
因为双方都已经知道彼此底线。
契丹想从他这里多拿。
石敬瑭也确实需要契丹。
但谁都不再装。
第五日夜。
北面山道出现第一批契丹骑兵。
没有进沿途城。
也没有停村。
粮由河东军提前运到山口。
第六日。
对岸朝廷军果然分了一支往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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