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礼部的实际操盘手,白图早已将接力棒交给了孔融。
并非孔融能力卓绝,而是白图看准了他如今醉心学术、远离政治漩涡的状态。
除了之前整理出的《切韵》让孔融在同侪中大放异彩外,白图还秘密移交了几部经过精心筛选的经义注释资料。
这些书籍不仅经受住了时代的考验,更与白图的核心理念不谋而合,且层层递进,一步步引导着孔融的思想走向。
对于孔融这样情绪化极强的人而言,一部《切韵》足以让他在大儒圈子里站稳脚跟,而那些秘而不宣的经义学说,更是让他产生了一种“吾道必行”
的错觉,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到真理的顶端。
白图深知,孔融此人性格刚烈,曾因激愤于曹操而公然挑战儒家孝道底线。
正因如此,他才小心翼翼地投其所好,通过逐步释放学术资源,让孔融在不知不觉中对其产生依赖与倾心。
这是一场无声的驯服,也是一次精准的人性操控。
白图端坐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穿过缭绕的檀香,落在对面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孔融此刻的状态,早已褪去了初时的那份倨傲与惊疑。
起初听闻要将象征文运气数的“文功”
让渡给他,这位北海相是断然不肯的,觉得这是折辱文人风骨。
可如今,他却安之若素,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坦然。
为何?因为孔融不傻。
他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真正的交易逻辑——白图根本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文运加持,他要的是更 ** 、更实在的控制权。
一个能够站在儒林之巅,替白图从各个刁钻角度重新诠释经义、为权力背书的精神领袖,远比一个空有虚名的文功拥有者有价值得多。
当孔融毫无保留地接下这份馈赠时,白图便已确认:这个曾经以清流自居的大儒,为了迎合新的秩序,已经做好了随时割舍旧日羁绊的准备。
六亲可以不顾,名声可以重塑,只要站在那个人的阴影下,便是永恒。
白图的布局深远而冷酷。
他需要的是一把 ** 剑:一头是小王未来可能建立的权威解释权,另一头则是孔融当下正在构建的经典注疏体系。
一旦这两者合流,天下人所谓的“圣人意志”
,便只能按照白图设定的剧本行走。
谁敢说半个不字,便是与千古圣贤为敌。
礼部掌管教化与察举,这一关键部门的主心骨必须是绝对可控之人。
孔融完美契合了这一角色定位。
然而,大儒之间最忌互相倾轧,所谓“文无第一”
,若让孔融名正言顺地坐在首位,难免引起其他士族的不满。
于是,白图在礼部特意设立了一个名为“大祭酒”
的闲职,看似尊崇,实则架空,既给了孔融面子,又消解了其潜在的威胁感。
实际上,这个“大祭酒”
更像是一个吉祥物。
真正在幕后操持礼部繁琐实务、平衡各方势力的,是华歆。
说起华歆,世人多是唾弃其行径。
衣带诏事发后,曹 ** 宫,伏皇后藏匿于壁中,正是华歆带兵破壁而入,亲手揪住皇后的头发将其拖出;曹丕篡汉前夕,众臣犹疑不决,又是华歆率先拿着矫诏逼迫汉献帝禅位。
在道德评判的天平上,他的位置可谓一落千丈,除了踩上一脚王朗以求心安外,几乎再无亮点。
但白图看中的,恰是华歆这份不被道德枷锁束缚的务实与狠辣。
随着曹丕登基,世家大族的门阀化趋势已成定局,九品中正制呼之欲出,各大门阀正如藤蔓般渗透进朝廷的每一寸肌理。
此时,三府联名上书,建议选拔人才只需考察品德,无需再拘泥于繁琐僵化的经义考核。
理由冠冕堂皇:读书修身是为了明德,既然德行已备,何必死抠书本?
这一提议极具 ** 力,因为它顺应了世家子弟不屑于皓首穷经的现实需求。
大多数朝臣都在暗自点头,认为这是顺应时代的明智之举。
唯有华歆,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将这股风气死死压了下去。
在白图看来,这正是华歆不可替代的价值所在。
经义不仅仅是学问,更是维护皇权独尊、防止世家垄断话语权的最后防线。
一旦废除经义考核,彻底转向唯品德论,那解读“什么是好品德”
的标准,必将落入那些口诛笔伐却深谙世故的世家手中。
白图对这番“插曲”
有着更为冷峻的洞察。
表面上看,三府的说法似乎无懈可击,符合儒家正统的道德逻辑。
但若将视线穿透那层虚伪的礼教面纱,便会发现一个残酷的 ** :所谓的“品德”
,在当时的社会语境下,本质上是一种被垄断的话语权。
名声并非天生自带,而是由权势阶层精心编织出来的泡沫。
在那个魏国门阀势力盘根错节的年代,若无豪门大族在朝堂内外极力吹捧、站台背书,即便你才高八斗,也只会是默默无闻的寒门孤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