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城郊废弃民房,阴暗潮湿、霉味刺鼻。
出逃多日的刀疤,隐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满脸戾气、眼底阴毒,浑身散发着亡命之徒的血腥狠气。
他身旁贴身跟着的魁梧打手,躬着腰身,压低声音,咬牙汇报打探来的所有情报:
“老大!查清楚了!就是那个乡下卖黄鳝的泥腿子搞的事!”
“我亲眼在醉仙酒楼门口看见,当初带队查封咱们鸿福齐天酒楼、端掉假钞窝点的公安干警,专门等着他、主动跟他寒暄攀谈!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百分百是这泥腿子出卖的我们!”
“啪——!”
一声巨响骤然炸响!
刀疤怒火攻心,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老旧木桌上!
整张松木木桌剧烈震颤、木纹开裂、桌腿晃荡,几乎被他一掌拍散架!
他双目赤红、凶光毕露,咬牙切齿、字字含煞:
“果然是这该死的泥腿子!”
“老子就说!我们假钞窝点藏得滴水不漏、运作极为隐蔽!上下封口、层层掩护,怎么可能被公安精准锁定暗层、一锅端掉!”
“原来是这乡下佬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一旁打手连忙顺势分析,越想越笃定:“老大,我估摸没错!”
“那天你随手拿了二十块假钞,想打发这个卖野货的泥腿子结账!”
“大概率是他当场看出了假钞破绽,察觉不对劲!”
“甚至他根本就是公安安插在乡下的眼线!借着收售黄鳝泥鳅的名头,专门卧底摸查我们的路子,引我们上钩!”
刀疤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杀机滔天,浑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有这个可能!”
他伸手抽出腰间一柄磨得雪亮的锋利匕首,寒光森森,指尖摩挲着住刀刃。
亡命徒随身带刀、铤而走险,早已无所顾忌。
随即他俯下身,用锋利匕首在满是灰尘的木桌上,歪歪扭扭划出一条乡道路线图,指尖冰冷、动作狠厉。
“这小子是老君镇七里村的人,这条路,老子比谁都熟!”
匕首尖狠狠戳在国道拐角位置,力道之大,桌面木屑翻飞!
“从县城回老君镇,必经这处陡峭国道!”
“坡陡路滑、碎石遍地、而且全程需要推着自行车上坡!”
“他骑着崭新的加重凤凰自行车,推着自行车爬到这里必定浑身脱力、精疲力尽、速度最慢、防备最弱!”
刀疤抬头,满脸阴狠狞笑,语气残忍至极:
“我们就在这个拐角隐蔽埋伏!”
“等他骑车上坡乏力、毫无防备之时,一拥而上!”
“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割掉他的舌头,让他永世说不出半个字!”
“扒光他身上所有衣物,把人直接扔进旁边深山峭壁的密林里!”
“荒山野岭、人迹罕至,蛇鼠虫蚁肆意啃噬,尸骨无存、死无对证!”
“老子倒要看看,没了这条狗眼线,公安还怎么查老子的案子!”
字字诛心、句句嗜血!
一场针对张德明的必死截杀死局,就此彻底敲定!
与此同时,县城醉仙酒楼内。
沈自强父子二人极尽卑微讨好,摆开满满一桌招牌硬菜、好酒好菜。
马彦平、朱坤生二人公事在身,并没有落座用餐。
张德明暂且压下心头所有隐患,静静吃喝,看似安稳平和,殊不知通往家乡的归途之上,早已布满生死杀机。
…………
同一时间,张家村春晓小学,学堂之内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心酸画面。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放学铃声响起。
一众孩童嬉笑打闹、结伴离场,唯独二年级插班生张东英,独自坐在座位上,肩膀微微抽动,低头不停抹着眼泪。
小小的身子蜷缩一团,不哭不闹,只是默默垂泪,任由滚烫的泪水打湿崭新的碎花衣襟。
老师几番轻声询问,小姑娘始终哽咽摇头,一语不发,满心委屈藏在心底。
无奈之下,老师只能将她单独带到校长办公室。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崭新衣裙、干净乖巧、眉眼懂事的小姑娘,校长满脸疑惑,轻声劝慰:
“张东英,你告诉校长,今天不好好读书为什么要哭?”
“你爸爸是整个村里最开明的家长!”
“这年头乡下重男轻女风气极重,多少女娃娃读完学前班、识两个字,就被家里勒令回家喂猪放牛、割草做家务!”
“家家户户都觉得女娃是赔钱货,不肯多花一分读书钱!”
“你爸爸顶着全村嘲讽,花钱让你们三姐妹读书,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知道珍惜?”
面对校长的温声劝慰,张东英抬起通红的泪眼,小肩膀不停颤抖,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却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校长……我一看书、一认字,脑袋就疼……”
“我、我真的读不进去……”
小姑娘用力咬着嘴唇,强忍着哭声,道出心底最柔软的懂事:
“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干活、种地、喂猪、操持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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