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城草长莺飞、鸟语花香。
城中工匠修葺城门,各处屋舍也在修整,一片生机盎然。
巡逻的西南军一改往昔,苗人看到他们过来,慌乱地推着独轮车就要跑,可是独轮车不稳,车上的瓜果散落一地。
苗人只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西南军一拥而上,把瓜果捡起来,扶起独轮车,其中一位兵士笑着说着苗语:“老汉,慢些走。”
苗人仰着漆黑的脸庞,木讷地接过独轮车,直到巡逻的兵士离开了,他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推着独轮车离开了。
站在街角的久辰和风久背着竹篓,看到这一幕,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那些走山的士兵说的是真的,现在不收入城税了,朝廷免了五年的税,入城卖东西也不用交税了。”久辰眼睛亮晶晶的:“这些兵士也不随便杀人打人了。”
风久却忧心忡忡,手上拿着一块玉佩:“风久,你说有了这块玉佩,我们真的能进府衙?”
久辰挠了挠头:“要不,试一试吧,那位公子说了,拿着这块玉佩一定能进府衙。”
风久点了点头:“试一试吧。”
两人心中没底,胆怯地往府衙走去,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看着门口威严的守卫,胆战心惊都不敢上前。
程昭武要练兵,宋宜君她们也只能在此多盘桓些时日,孙云姿今日来府衙给崔灵甫送谢礼,马车到了门口,她跳下马车,一眼就瞟到了久辰姐弟,不禁有些惊喜:“久辰!”
看到孙云姿,久辰也是一喜:“孙小姐!”
久辰和风久今日入城,除了是为了那位公子的事情跑一趟,也是为了给孙云姿送谢礼。
山里的果子熟了,他们采摘了一些做成果脯,兀一入城就去了驿馆,却发现孙小姐他们已经不住那里了,一时找不到人,只能先来府衙。
总不能一件事都办不成,白跑一趟。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久辰赶紧跑过去,一把取下背篓:“孙小姐,我和姐姐摘了许多新鲜的果子,还做了许多果脯,我们去驿馆,发现你们已经不在了,这些都是带给你们的。”
孙云姿看到他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布袋子,笑着说:“这也太多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果脯?”
风久也走上前,从背篓里拿出一套衣裳:“多谢您上次给的钱,我们用钱给娘买了药,我娘的病好了,这是我娘给您做的衣裳。”
孙云姿看着衣裳上精美的刺绣:“这衣裳很贵重吧,果脯我就收下了,衣裳就不收了。”
“不贵重的,布是我和我娘自己织的,刺绣是我娘绣的。”风久双手递上衣裳:“小姐就请收下吧。”
孙云姿只能却之不恭:“那多谢了。”
风久手腕上挂着那枚玉佩,送出衣裳后,玉佩垂在腕间,晶莹剔透,一看就非凡品。
孙云姿一眼就瞟到了:“这玉不错啊,很衬你。”
风久的脸瞬间就红了:“这玉不是我的。”
孙云姿有些诧异:“嗯?”
“孙小姐!”久辰立马上前把她拉到一旁,四下看了看,一跺脚,这才说出了口:“那位公子让我们拿着这块玉佩去找知府大人,还不让我们告诉别人,可是,我和姐姐都不敢进门啊,孙小姐,那位公子快死了。”
孙云姿骇然大惊,赶紧一把抓过风久手腕上的玉佩瞧了一眼,震惊不已:“清河崔氏?”
久辰和风久不知道什么是清河崔氏,茫然地睁着眼睛,不知所措。
孙云姿赶紧往府衙而去,回身冲他们招了招手:“跟上!”
两人这才手忙脚乱地跟着,又要去拿背篓。
“不用管背篓,丢不了,快点。”
两人这才着急忙慌地跟着孙云姿进了府衙。
自从段兴城的病好了以后,也不发疯了,就是西南军也规矩了不少,崔灵甫的政令推行得也十分顺利,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听到孙小姐来送谢礼时,他正准备出门巡视城墙的修葺工事,但是客人登门,总要去招待一二,想来孙小姐也能体谅。
可是,当崔灵甫踏入会客厅时,就见孙云姿拿着一块玉佩,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崔大人,出事了!”
当崔灵甫看到那块玉佩,几乎灵魂出窍。
峰峦叠嶂的山脉之下静静地立着一只燕隼。
清河崔氏的图腾是短尾鸟,玉佩上是群山和各种短尾鸟。
但是能用燕隼的只有崔家的长子长孙。
崔渊之。
只有十五岁的长子长孙,竟然出现在叶榆城附近,而且命悬一线。
崔灵甫瞬间腿就软了,面色惨白,一把拉住久辰,声音发颤:“带路,赶紧带路!”
崔家的长子长孙崔渊之,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秉文兼武、芝兰玉树,乃世家子弟的典范,更是整个崔家的门面。
崔家的老祖可是把他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但是,就这样一个德才兼备的人竟然要死在苗疆之地了。
崔灵甫从来没有这么慌过,虽然因为婚事的原因,他已被逐出家门,但是他从未怪过崔家,如果崔渊之死在了这里,莫说族人,就是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一路翻山越岭,终于在天黑之时到了苗寨。
突然而至的差役使得整个苗寨都慌了,苗人们拿起锄头、刀箭,差点就要上去拼命。
“不是的,不是的!”久辰忙解释道,把崔灵甫一群人领到了自家。
苗人多住吊脚楼,乌泱泱一群人踩着楼梯上楼,吊脚楼咿咿呀呀摇摇欲坠。
当崔灵甫看到躺在木板床上崔渊之时,褥子下的干草露了出来,他浑身是血,瘦骨嶙峋,奄奄一息:“渊之!”
崔渊之已经陷入了昏迷,浑身发冷。
崔灵甫感觉心中的高楼倒塌了,唇齿打颤:“渊之,渊之!”
躺在被褥间的崔渊之露出一张消瘦的脸,闭着双眼,无知无觉的模样。
“崔大人!”孙云姿忙上前:“先让大夫替崔公子瞧一瞧。”
崔灵甫感觉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他踉跄地退到一边,看着两个大夫上前,心跌入了谷底。
果然,不一会,两位大夫说道。
“崔大人,崔公子心脉悬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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