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大男人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倚靠在那款深棕色进口沙发上，各自指尖处还夹着丝丝缕缕的雪茄。
虽说悠闲，但已经半上午了，没人敢开腔讲半个字。
究其原因？那，十多米远的墙边，有看着笔记不断叹气的小生物。
本就心烦意乱的小生物，闻到刺鼻的烟草味，则更加烦闷了。她已经忍了一个多小时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她侧头看向沙发上，那四个翻云覆雨的男人，“有完没完？”
这一嗓子惊得四人赶忙坐直了身子，全都闻声望了过去，四脸无辜的模样也着实可爱。
“都吸了一个多小时了，呛死了。我是守了四口烟囱吗？你们是打算呛死我吗？”小小一只话锋犀利。
四人此刻才恍然大悟，厉庭川扯过桌上的报纸，跌跌撞撞往一小只跟前跑去。随后他便火急火燎地扇着周遭的空气。
其他三人有开窗有开门的，一样的手忙脚乱。
一顿操作猛如虎，回眸一看小崽子的面色愈加难看了，四人傻愣愣地望着随时要爆发的一小只。
“你们呛不死我，就要冻死我是吗？大冬天的，门子、窗子全敞着。就不能开条缝吗？”
四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人物，什么时候伺候过人？不都是被人伺候的主吗？看到小崽子急眼了，便没过脑子的开窗、开门，只想着将烟味短时间清除。可奈何小崽子是个难伺候的。
闻言，四人全部又将窗子、门子关了起来，只留下两指多宽的缝隙。
此时四人才敢长出口气。
何秋野攥过姜云天粗壮的手臂，瞅了一眼时间，转而走到一小只身前，“已经十一点一刻了，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吧？”
一小只攥着笔记本碎碎念着，“休息，休息，就知道休息，我家的七千万都让你休息的贬值了。”
直到小崽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厉庭川将盘子里的一小块莲雾递进一小只嘴里，他们四人才敢打开话匣子。
王楚安将斟好的顶级大红袍递到了何秋野面前，闲聊起来，“何老师也三十有六了？”
“对，三十六岁。”何秋野端过价值过万的白瓷杯浅尝了一口。
姜云天八卦起来，“看来何大画家也是那个……那个不婚主义？”
在姜云天看来，他们这些略有名气的画家，脑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都是一些不婚族、丁克族，反正和他们这些正常人不太一样。
一旁的王楚安不就是现成例子吗？已经四十六岁了，年过半百了，用厉庭川的话说，那是土都埋到腰的人了，可依然是个不婚主义。
“不婚主义？”何秋野抿了抿唇。
何秋野瞥了一眼不婚主义的王楚安，“我可没有那么超前的意识。我对爱情和婚姻还是很向往的。”
姜云天挑眉猜测道，“那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此话一出，刚才还面露笑意的何秋野，瞬间便面色忧伤起来。
只见他欲言又止，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带着余温的白瓷杯的杯身。
半晌，他才站起身，往硕大的落地窗前走去，山脚下冬季里那凄凉的景色尽收眼底。
这些年，这段不愿回首的往事一直埋藏在他心底。它就像一条永远不会被腐蚀的绳索，每当夜深人静、深陷回忆时，它就会死死勒在他的脖颈间，窒息一般，令他痛不欲生。
他眼眶微红，就连声音都在微颤着，“有，十六年前的初秋，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有一个中国女孩悄悄闯入了我冷漠且孤独的世界。”
所有人闻言望了过去，一小只也放下了手中的笔记，静静听着十六年前的往事。
“她清纯、美好，她像可儿一样喜欢着一袭白裙，她的笑像天使一般，能治愈本就忧郁的我。”
他将掌心缓缓扶在了窗子上，想借着外力支撑自己，“她的身边总是不缺追求者，而我却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长相一般，家世一般，就连艺术造诣也是一般。”
他长叹口气，“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可有一天她哭着和我说，她被那个家世最好的德国人甩了。之后的每一天，我们形影不离。直到大学毕业那年，我和她商讨结婚的事宜。她才告诉我，她家里不同意，除非拿出三千万的彩礼。”
“三千万的彩礼？对于我这个还没毕业的穷大学生来说，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我曾哭着跪在她脚下，我求她让她多等我两年，等我声名鹊起，我就能娶她回家。”
满目忧伤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滚烫的泪花打着转滑落在他浅灰色风衣上。
“可她当时就像换了个人，执意不肯等我。半个多月后，她嫁给了一个身家百亿的英籍华人。在她出嫁的前一天，我给她发了一夜的信息，我向她忏悔我的无能，忏悔跪在她脚下时不应该大声苛责、质问她。”
他绝望地闭上了那双眸子，“可依然无济于事。最后也不知为什么？我给她的忏悔信息竟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强烈的窒息感使得他不得不解开身前的两颗扣子，随后便瘫软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所有人都走上前，询问他的状况，只有一小只还依旧面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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