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夹杂着冰屑，再度在长白山的深谷中呼啸起来。
众仙家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脾气古怪的胡三爷。
胡三爷收回了看向莽天庆的目光，转而投向了人群深处。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个个头不高、有些驼背的老头身上。
“灰老大，用你的手段，看看那小子现在在什么位置！”
胡三爷的声音打破了谷中的死寂，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被称作灰老大的矮小老头缓缓走了出来，干瘪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是灰仙一脉中如今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泰斗人物。
在关外五大仙家中，灰仙一门向来以擅长占卜预测、趋吉避凶而闻名。
而这位灰老大，更是此中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
灰老大对着胡三爷微微躬身，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是，三爷。”
他倒腾着一双小短腿，在众仙瞩目之下，慢吞吞地走到了柳坤生的庞大躯体旁。
柳坤生庞大的身躯微微一缩，对这位灰仙老祖宗保持着绝对的敬畏。
灰老大微微合上双眼，耸了耸那只干瘪的鼻子，在空气中仔细地闻了闻。
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所有仙家都屏住了呼吸，好奇这位灰仙泰斗要如何施为。
突然，灰老大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从他那浑浊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闪电般伸出枯草般的手指，在柳坤生那巨大的伤口上方虚空一抓。
随着他的动作，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白色炁劲，竟然被他生生从柳坤生体内抽离了出来。
那是白方与柳坤生交战时，残留在其伤口上的气息。
哪怕已经过去了许久，这股白色的炁依然纯净得不含半点杂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灰老大看着手掌中不断挣扎、仿佛灵蛇一般的白炁，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好霸道、好纯粹的炁，难怪柳老四会败得这么惨。”
他在心中暗自惊叹，对那个叫白方的人类异人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
灰老大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起灰仙一脉不外传的玄妙法门。
他双掌合十，将那缕白炁死死合在掌心，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响起，他周身涌动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显得神秘而诡异。
众人的正中央，原本平整洁白的雪地里，忽然间产生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狂风在这一刻似乎被无形的力量隔绝，积雪开始诡异地融化、重组。
在无数双紧张目光的注视下，雪地上竟然渐渐泛起了一层水幕般的光晕。
那片光晕之中，一幅有些模糊的画面开始缓缓凝结、清晰。
画面的中央，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年轻人类身影。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道金光犹如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在天地之间疯狂地横冲直撞，肆意驰骋！
它速度极快，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与洒脱，仿佛连空间都被它生生撕裂。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道金光分明是御空而行，在重重雪山之上如履平地！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不少年轻仙家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了极度的疑惑与不解。
“灰大爷，您是不是搞错了？”
“是啊，灰大爷，为什么画面里只是一道金光，根本看不到人影？”
“没看到有人啊？”
一时间，悉悉索索的质疑声在冰谷中响了起来。
灰老大的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按说以他的修为，借助对方残留的炁，绝不可能定位失败。
“不应该啊……”
灰老大喃喃自语，有些怀疑地看着雪地中的画面。
“老夫的秘术绝不会出错，可为什么……呈现在眼前的会是一道纯粹的金光？”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定位画面。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议论纷纷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柳坤生忽然开口了。
他那惨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雪地中的那道金光，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没错！”
“就是这个！”
柳坤生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忌惮。
“这道金光，就是那个白方的手段之一！”
“我先前在与他交战的时候，曾亲眼见他施展过这门神乎其技的手段！”
“施展这门手段之后，他的速度太快了，我的肉眼和感知甚至都无法捕捉到他的实体，只能看到这耀眼的金光！”
听到柳坤生这位当事人的亲口证实，山谷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化身金光，在天地间自由穿梭？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
一直负手而立的胡三爷，此刻也是神色微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无数年前的一些古老传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叹服与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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