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哈哈大笑。
众人随即会意，纷纷起身。
曹操站在一旁他看着王权，心中五味杂陈。
富贵啊富贵……
你这把利刃，本王用得顺手。
但你也越来越锋利了。
锋利到让本王夜不能寐。
红毯边缘，黄月英攥着华伦天弩，指节发白。
她看着王权，眼眶一热，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月英姐。
糜贞拽她衣袖，声音发颤，先生……又是大帅了……
黄月英抹了把脸，却越抹越湿，我知道，我知道。
孙尚香把淬星剑插回腰间，撇嘴：哭什么哭，他当大帅又不是第一次。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
步练师柔声劝：哭什么呢，这不是该高兴的事？
孙尚香扭头，马尾甩出一串水珠，我，我只是石头进眼睛了！
大乔小乔姐妹俩相视一笑。
脏兮兮的阿斗从人群中跑出保住了失神的甘梅，眼睛大大的盯着不远处的王权看，又看了看赵云。
而甘梅眼神仍有些涣散，忘忧散的药力尚未褪尽，但已能看清眼前的一切。她看着王权被众人簇拥，看着满城百姓欢呼雀跃。
娘亲。
阿斗小手拽她衣襟，声音细弱，爹爹，是阿斗想念的王权爹爹和子龙叔叔回家来了。
甘梅低头，泪水砸在阿斗脸上。
她想起自己神志不清时吐出的那些话——王权勾结刘备侮辱我们母子拿我们当玩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她心口。
她怎么能那么说？
先生待她恩重如山，在新野救她于水火，在许昌给她安身之所，对阿斗如同己出。
甘梅姐姐！
糜贞突然喊她，先生过来了！
甘梅猛然抬头。
王权已穿过人群，白衣染血，步伐不疾不徐，向她走来。
雨幕中，他的面容模糊而清晰，像一幅被水晕染的画，却每一笔都刻在她心底。
先生……
甘梅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阿斗不哭不闹，瞪大眼睛，望着那个走近的白衣身影。
王权爹爹！
王权在甘梅身前三尺处停住。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混着雨水糊了满脸的女人。
甘梅。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
甘梅浑身一颤。
先生……我对不起您……我……
她泣不成声，额头抵在泥泞的红毯上，我说了那么多，那么多坏话，我…我不配。
不配什么？
不配活着。
甘梅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先生，您……杀了我吧，我没脸活下去了。
全场寂静。
欢呼声不知何时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新任大帅，跪在雨中的女人，眼神睿智的孩子。
王权蹲下身。
白衣铺展在泥泞的红毯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瓶身绘着青竹纹样，与杨修的忘忧散截然不同，这是刚才从杨修手里拿到的解药。
张嘴。王权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甘梅愣住。
先生……
张嘴。王权重复，拇指拨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混着雨气飘散。
甘梅下意识张嘴。
王权将解药倾入她口中。
药液入喉，清苦转甘，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冲散脑中混沌的迷雾。
咽下去。
甘梅吞咽。
三息之后，她瞳孔中的涣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的光。
她看清了王权的脸，眼底有血丝，却清澈见底。
王权眼里有她！
她声音仍颤，却不再混沌，先生，我，我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王权收起瓷瓶，我知道，杨修的忘忧散，服下后神志不清，任人摆布。你说的话，不是你的本意。
甘梅泪水再涌，可，那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我……
甘梅。王权打断她，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分力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泥泞中扶起。
你没错。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却重得让甘梅浑身剧颤。
是杨彪的错，是杨修的错。王权替她拍去膝上泥污，动作自然得像在拂去一片落花。
这事……翻篇了。
翻……翻篇？
甘梅瞪大眼，泪水悬在睫毛上。
对！翻篇了！你是灭掉我们大敌人九族的功臣！
王权笑了，那笑容人畜无害，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以后不许再提此事了。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然，我就让阿斗认月英当娘，不认你了。
甘梅愣住。
随即，破涕为笑。
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花，在废墟中重新绽放。
她声音细弱，却不再颤抖，先生，你总是这样…
哪样？
总是……
让我觉得可以托付终身的心安。
这句话她没说完。
是觉得她现在不配说这句话了。
突然，雨停了。
王权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顶：行了，抱好阿斗地上凉，别让孩子着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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