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楼知道戴婈嘴上说得很轻松，心里根本无法放下，除非石宽死去化作泥土，变成尘埃。他不能待在这里太久，不然监狱里等几天等不到石宽回去，肯定就会找上门来，所以得快点离开。
他爱戴婈，或者说不是爱，是喜欢。正因为这样，才要把石宽弄死。就要离开了，还是要把心里的一些话说出来，不然死了做鬼也会遗憾。
这会他不再和戴婈说那些有的没的，而是清了清嗓子，扭扭捏捏。
“小姐……小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呗，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起来？”
今天的莫楼很奇怪，以前也会看她的胸脯或者屁股，但都是偷偷的看。今天自己虽然不注意，在莫楼面前弯了腰，那也不能那样的看。这实属有点反常，还有现在说的话，也是很不一样。
“我不是不好意思，我是……我是想回家了。”
很多话在心里想，以为能够顺利地说出来。但是一到嘴边，就会变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莫楼现在就是这样。
“回家？想回家，那就回呗，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我爹又不会不给你回。”
莫楼的家也是在北方，是以前跟着爹从北方来到南邕的。戴婈曾听爹娘说过，莫楼爹娘过世了，家里哥哥姐姐也早就成家，他们兄弟姐妹关系并不是很好。莫楼也几乎就没回过家，说是没有爹娘的家就不再是家，只是个故乡，回不回去都一样。现在突然说要回家，还是对她说，这就更奇怪了。
“小姐，我说的回家……我说的回家是……是我不干了。”
莫楼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戴婈惊讶得不得了，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你不干了？是不给我爹开车了吗？这么好的工作，为什么不干？”
话说出来了，莫楼就感觉轻松了许多，人也矮下了一点。
“我跟老爷都已经十几年，实在是太久了，我想有点自己的事。所以趁现在还不是太老，就不干了。”
现在是乱世，能有活干，那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还是给一个厅长开车，这么体面的活，莫楼说不干就不干，这其中必有缘由。莫楼说趁现在还不太老，好干点别的，这理由根本都不成立。
既然莫楼不想说出主要原因，那戴婈也不好意思追问到底，惊讶了一小会，她靠向了椅子背，慢慢的说：
“你想要有自己的事业，那也是好事。你已经和我爹说了吧？现在是和我告别，是吗？”
戴婈是轻松了，莫楼却又紧张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和老爷说，和老爷说了，他一定不会同意，所以趁今天老爷出差，我就和你说，请你转告老爷一下，我一会就收拾东西走。”
“一会就走？”
今天的莫楼真是太奇怪了，戴婈刚刚靠在椅子背，这会又坐正了，身体都微微向前倾。
“是的，小姐，我去收拾行李了。”
莫楼说着就站了起来，这里不是他的家，但生活了十几年，早已当成自己的家，有着深厚的感情，突然就要离开，他也是感到不舍啊。
“这个……这个……你不和我爹说，那也要等我娘回来了啊，你就这样离开，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今天应该是戴婈这一个月以来，话说得最多的一天了，这都是为了莫楼。爹娘都很看重莫楼，莫楼突然要离开，她也有些手足无措，起身跟在了身后。
莫楼不住在二楼，他住一楼，这会不再回答戴婈的话，直接走下楼去收拾行李。
戴婈也跟了下来，她靠在莫楼房间门口，问道：
“莫叔，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是不是？”
莫楼不回答，取过挂在墙壁上的一个布包，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扔到床上，烦躁的取出衣架，把衣服卷成堆，就塞进了布包里。
他的离开是匆匆的，也是决绝的，所以不需要带过多的东西。只是带上天热换洗的两套衣服，冬天的就不要了。
问了几句，莫楼都不回答。看着莫楼打开抽屉，把里面放的一些钱塞进口袋里，然后把布包甩过背后，就要走出来。戴婈急了，张开双臂拦住，骂道：
“问你话，你不说，一定是做了亏心事。是不是偷了我家的钱财，这才不敢等我爹娘回来，要立刻溜走？不行，你不许走。”
刚才戴婈的问话声，就已经把家里的几个仆人吸引过来了，这会也纷纷说话。
“是啊，老莫，我们都相信你手脚干净，不会拿家里什么东西，可你这毫无征兆的就要离开，不得不让小姐怀疑。”
“阿楼，你是不是犯下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怎么说走就走啊？”
“……”
莫楼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他把包放下来，把里面的衣服倒出，当着戴婈的面，一件件地抖了。末了，还把自己的衣兜一个个翻出来。
“小姐，这是我的烟，里面还剩几根，藏不了东西。这是洋火，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积攒下的钱，不多。我要是偷的话，那也不可能只偷这一点，这是车钥匙，你拿着，交给老爷。”
戴婈接过莫楼抛过来的黄铜钥匙，人就愣住了。莫楼肯定是有事瞒着，但绝对不会说出来，而且是下定了决心要走，自己就是再多出几条手臂，也无法把人拦住。
莫楼再次把衣物装进布包里，提着就侧身从戴婈身旁钻出。家里的那些仆人，平时关系都处得比较好。现在他连招呼都不想打，把布包往肩上一甩，潇洒地大步走出去。
那些仆人和戴婈一样有些呆，一个个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戴婈自己，在莫楼快要走出小洋房门口时，伸出手叫喊：
“莫叔，等一等。”
刚才被被戴婈说是不是拿了家里的钱财？莫楼心里已经有些凉，现在一声莫叔，又把他唤住，他缓缓转过身，等戴婈走上前，不舍的问：
“小姐，还有什么事？”
“你这个月月钱还没领，我爹不在家，我替他给你，你等等，我上楼去拿。”
戴婈摸了摸衣兜，才发现自己现在不外出，衣兜里根本没塞有钱，平时随身携带的小皮包，也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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