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看了老太太一眼，也没多问，回屋套了件厚棉袄，又跟顾晏清说了句“我跟奶出去一趟，你看着家”，就跟着孙月娥出了门。
沈念骑着自行车载着孙月娥，走了很久，最后在一片坟地，孙月娥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念，就停在这儿。”
沈念停下自行车，支好车架。
孙月娥从后座上下来，拎着锄头走到一个坟头前，站定了。
沈念四下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她正想说“奶你节哀”，就看见孙月娥抡起锄头，对着坟包就是一锄头下去，
沈念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奶你干啥呢？”
孙月娥手里的活没停，锄头一下接一下地往下刨，土块子四处飞：“我在给你挖结婚礼物。”
“啥？”
沈念盯着那个坟包，脑子转了两圈，一个念头冒上来，她试探着问：
“你之前给我那些东西……就是从这里面挖的？”
孙月娥手上的活儿没停，锄头抡得又稳又狠，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对，你先别说话，等我挖出来再说。”
沈念往后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看这片阴森森的坟地：“那我还是去路边等你吧，我在这儿不好。”她指了指旁边的山路，脚尖已经往外转了。
孙月娥头也没抬：“有啥不好的？本来就是在给你挖东西，你站那儿看着就行。”
沈念：“……”
这话说得她竟没法接，不过他们这也太放心了吧，当着她的面挖宝藏，也不怕她看了起了贪恋来偷？
她看孙月娥刨得满头大汗，喘气声也越来越粗，走上去接过了锄头：“我来挖吧。”
孙月娥也没客气，直接将锄头递给了她。
沈会一边挖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势：“奶，我感觉你这地方不是很安全，东西要是不多的话，要不你换个地方放？”
孙月娥一愣，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安全？你咋感觉出来的？”
“就直觉。”
沈念不好说自己知道几年后这儿要修公路，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感觉修路早晚会修到这个位置。”
“什么？修路？”孙月娥偏头看了她一眼。
“对，不过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沈念没再多说，埋头继续挖。
孙月娥也没再追问，但她把这句话记下了。
沈念很快挖到了一块木板，她顺着木板边缘往周围挖，发现这是一块地窖板，做得挺讲究，木板四周拿桐油封过，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埋在地里的棺材板。
她把板子拉开，底下黑洞洞的，一股潮气扑面而来。顺着洞口往下看，有土梯子一级一级地通下去。
沈念愣了，锄头杵在地上，扭头看孙月娥：“你们在这儿弄了个地窖？”
孙月娥点点头，走到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对，小念你跟我下来。”
沈念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算了奶，人心经不起诱惑。我就在外面等你，不下去了。”
她是真不能下去，她自己什么德性自己清楚，见了好东西走不动道。
万一底下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怕自己扛不住。到时候她两眼放光，那丢人可就丢到坟地里了。
孙月娥见她态度坚决，想了想，也没勉强：“那行，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出来。”
老太太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下了地窖。
沈念蹲在洞口，往底下张望。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传来孙月娥喘着粗气的声音：“叫你这丫头去你不去，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抱不动……”
沈念赶紧伸手去接，从洞口拖上来一个樟木箱子，不大，沉甸甸的，她两只手才能抱稳。
“啥东西这么重？”
孙月娥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自己打开看看。”
沈念把箱子拖放到地上，箱盖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没锁，只是虚挂着。她把铜锁取下来，掀开盖子。
月光照进去，里头黄闪闪的光差点晃瞎她的眼。
满满一箱子金条，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一根都有她手指头粗，
她又啪地一声把盖子扣上，心脏怦怦跳：“金子？”
孙月娥点头，神色平静：“对，我和你爷商量了一下，给你的，不能让你在上学和养我们这一大家子这事上有烦恼。”
奶……”沈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你现在要想把这东西换成钱，怕是会让人盯上。”
孙月娥蹲下来，拿手指头敲了敲箱子盖，压低了声音叮嘱道，“你每次就一点一点换，别让人起疑了。”
沈念看着那箱子，又看看孙月娥，忽然笑了：“奶，这哪是我养你们，这是你们养我还差不多！”
孙月娥一听就笑了，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我们养你也行，奶能养你，奶高兴。”
沈念拍了拍箱子，犹豫了一下：“奶，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放回去吧。”
“你没地方放？”孙月娥歪着头看她。
沈念顿了顿：“有倒是有……”空间里放金子，那是再安全不过了。
“有就收下。”孙月娥摆摆手，“快别废话了，赶紧把土盖回去。”她说着弯腰去铲土，动作比挖的时候还利索。
沈念看了看那口樟木箱子，又看了看孙月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盛情难却。
她也是真喜欢。
那……那就收下吧！
两人很快把土包填回去，踩实了，又在上头撒了些枯草叶子做掩饰。
回到大队，沈念先把孙月娥送回知青院，然后趁自己一个人将樟木箱收进空间，空着手回家。
厨房里，顾晏清给她烧了热水，灶眼里的火还温着，锅盖上冒着细细的白汽。
沈念快速冲了个澡就回屋了。
刚爬上炕，顾晏清就从背后贴了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阿念，奶奶叫你去干啥？这么久才回来。”
沈念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子痒痒，缩了缩脖子：“奶叫我去拿结婚礼物了。”
顾晏清哦了一声，也不多问。
嘴是不多问了，但手开始不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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