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听着那虚影的话，撇着嘴角又抽了怀中肉身一巴掌，口中低声喝道，“老东西有完没完？！你有完没完？我回了九重天上，到处都是教训我的人，你倒是下界去了，弄了这么个人工智障，如今还来教训我？！”
“人工智障。”虚影蹙起眉来，他歪着脑袋看着还泡在池子里的人，认真问道，“什么叫做人工智障？”
白九思看也不看他，扬手掏出条浴巾来，紧紧将怀中肉身裹住，抱着他一步一步地从温泉里走了出来。
虚影没有得到答案，直觉上这不是个好词。
他咬紧了唇，紧紧跟在白九思身后，“你为什么说我是人工智障？我怎么就是人工智障了？”
白九思回头望了一眼，咬紧了牙关只顾回屋去。
他现在时间紧迫，最迟明日，他也要下界去。
应渊去凡间已经六年了，司命那老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个记仇的。
若是那老家伙凭着自己的喜好胡编乱造，那应渊岂不是过得也太惨了些。
进了寝室，白九思眨了眨眼睛，一阵金光闪过，床上便换了新的锦被床铺。
他本准备给应渊穿衣服的，可见那智障还站在自己身后，他不耐烦地用下巴指了指床头的那颗明珠，“回你窝里去。”
“什么窝？”虚影瞟了一眼那青绿色的明珠，“帝君没说过。”
白九思被气得闭了闭眼睛，咬牙说了句，“出去。”
“什么？”虚影凑到了白九思眼前，微微弯着腰，眼神儿清澈的像是院中的温泉，“我为什么要出去？我既然是为你而生的，自然是要跟在你身边。”
白九思皱起一张脸，嫌弃地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虚影，“油腻。”
“油腻？”虚影脸上表情凝滞了一瞬，立刻又扬起个大大的笑脸，“那玄尊喜欢什么呢？是喜欢活泼可人的？青春明媚的？还是妩媚妖娆的？”
白九思眯起眼睛去看床前那枚明珠，恨不得将那珠子一掌劈碎，他忍着心中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帝君还有什么话要你告诉我？”
虚影哼哼地笑，虚飘飘地飘到了床边，轻轻巧巧地盘膝坐在了床沿儿上，“玄尊真的不喜欢我吗？”
白九思翻了个白眼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到心绪平静些了，方才开口说道，“知道什么是人工智能吗？”
虚影仰着脸摇了摇头，忽的咧嘴说道，“反正我不是人工智障。”
白九思挑了挑眉，“智能与智障只有一线之隔，当人工智能不受人的控制地去做一些蠢事时，就是人工智障。”
虚影睁圆了眼睛，“我在做蠢事吗？”
“你以为呢？”白九思呼出了一口气，“帝君是怎么对你说的？”
虚影抿唇笑的腼腆。
白九思又皱起眉来。
“帝君说，”虚影清了清嗓子，“他说让我在他不在这儿的日子里，好好陪在你身边。无论你要做什么，或者要我做什么，我都不能拒绝或是反对，要我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了的那一天……”
白九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他有没有郑重其事地告诉你，让你告诉我什么事情？”
虚影微微闭目，思考了一瞬，仰着脸露出个略带羞涩的笑来，“我刚才很严肃很严肃地说的那段话，便是帝君要我告诉你的事情。”
白九思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嗯？”虚影愣了愣，只来得及问一句“真的吗？”便“嗖”的一声被那只青绿色的明珠吸了进去。
白九思瞟了一眼那明珠，空气安静下来，心中也终于舒坦了些。
他抱着应渊上了床，让应渊靠着自己坐在床上，就像他们还在天字甲等一样，他一点仙术仙法也不用，只用手中的浴巾和丝帕将应渊身上的水渍一点一点仔细地擦干。
擦干了水，又浑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直到确定那智障说的是真的，应渊果然没有受伤，这才将心放在肚中。
做好了这一切，他吻了吻应渊的额头，扬手拿出一套纯白色纱袍来。
“好久没有看见你穿这里的衣服了，”拿着衣服在应渊身上比了比，他勾唇对着应渊露出个笑来，“如今看来，还是这样好看些。”
他俯身过去，在应渊眼睛上亲了亲，轻声说道，“我不用谁陪着，你等着我，我明日一定下界去，要陪，也是我陪在你身边才是。”
他对着应渊笑了笑，又将手脚放轻了不少，直到他帮应渊将衣服穿好。
他左右看了看，虽然很久没有穿过仙衣了，可应渊身上这身衣服被他穿的也还算规整。
他将应渊抱着坐在了妆台前，见应渊不住地晃悠。
只好施了个定身术，等着应渊坐好了，白九思拿起了桌上的梳子，一边为应渊束发一边说道，“我替你将发髻束高一些，一会儿你躺在床上就不难受了……”
话只说了一半，他眼睛中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似是怕被应渊看见镜中自己落泪的样子，他急忙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抹着眼眶说道，“我不难受，只是眼睛有些发干，你不要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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