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幽光：“派精细之人，想办法将张世豪受封燕王、以及刘极那诏书的内容，在军中……适当透露。不过，要换个说法——就说伪燕国贼，逼迫幼主，行此僭越之事，天怒人怨，人神共愤！我曹孟德，世受汉恩，纵使粉身碎骨，亦要与国贼周旋到底，以报君父！让将士们知道，我们为何而战！”
他要利用这件事，反向激励部队，将士气引导向对北燕和张世豪个人的仇恨上。
汉室大义既然靠不住，那就用更直接的血仇和生存危机来凝聚人心。
“诺！”众将精神一振，齐声应命。
虽然前途依旧晦暗，但主公重新振作，总归有了主心骨。
曹操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准备。
他独自留在空荡的大厅里，再次望向舆图，目光掠过彭城，掠过长江，最终落在西南益州的方向。
“刘极……张世豪……燕王……”他低声咀嚼着这些词，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嘲弄。
“这天下，果然已是豺狼虎豹的猎场，再无仁义礼智的存身之处了。既然都要做贼，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
彭城。
燕王册封大典，张世豪毫不吝啬的与民同乐，依旧让百姓、世家沉浸在一种持续的、略带喧嚣的振奋余韵之中。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灯火比往常明亮许多。
划拳行令声、高谈阔论声不绝于耳，主题无不围绕着“燕王千岁”与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位于城中心、原本是州牧府、如今已被迅速改换门庭为“燕王府”的威严府邸深处。议事厅内，气氛却与外面的欢腾截然不同。
张世豪已换下那身隆重却略显束缚的冕服，只着一袭玄色绣金蟠龙的常服，坐于主位。
张世豪身姿放松地靠在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把玩着那方受封得来的燕王金印，眼神沉静，看不出太多受封后的骄矜，反而更显深邃。
下首，郭嘉、戏志才、黄忠、赵云、岳云等核心文武分列左右。
众人脸上激动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肃然。
他们知道，张世豪封王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王上，”郭嘉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彭城欢腾，三军振奋，民心归附，可见王上受封，实乃顺应天意人心。然，嘉窃以为，孙坚在襄阳受伪朝册封吴王，我王在彭城受陛下册封燕王，这局势‘王对王’之局已成。”
“接下来，天下人目光所聚，便是我北燕与南方伪联盟，谁的王旗能最终插遍神州。”
张世豪微微颔首，将金印放在案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奉孝所言甚是。王号不过是名器，真正决定胜负的，仍是刀兵、粮草、民心与谋略。”
“孙坚称王，是绝境下的疯狂，欲整合荆襄，联吴抗我。我称王，是水到渠成，正名固本，以利再战。如今我北燕，新得徐州，军威正盛；南方伪朝，接连受挫，困守江东，孙坚新附，人心未固，曹操困兽，袁绍观望。局势于我有利，但亦不可轻敌。诸位，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黄忠抚须，沉声道：“王上，末将以为当趁我军新胜之威，士气高昂一鼓作气，南渡淮水，先取寿春，灭曹操！曹操一灭，淮南尽入我手，则长江天险，我已得其半！届时，或顺流东下，直逼江东；或西进江夏，威胁荆州，主动权尽在我手！”
赵云皱眉接口道：“黄老将军所言不无道理。然寿春乃坚城，曹操虽败，麾下仍有数万精锐，更有夏侯惇、曹仁等良将，若其拼死固守，急切难下。且会伤亡惨重。”
岳云更加年轻气盛，朗声道：“赵将军多虑了！曹操已是丧家之犬，何足道哉？给我三万精兵，一月之内，必破寿春！至于江东和荆州水军，海上已被甘将军打怕，长江里，我北燕新建的内河水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若敢来，正好一并收拾！”
几位将领各抒己见，或主攻，或主稳，或主张水陆并进。
张世豪静静听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沉吟未语的戏志才。
戏志才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王上，诸位将军。攻取寿春，确是眼前要务。曹操不除，终究是肘腋之患，且其地处要冲，卡在我军南下必经之路上。然，攻城为下，戏志才以为当攻心为上。”
“我军可采取‘围而不歼，加压促变’之策。”
他走到临时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指点道：“可命黄忠、赵云将军所部，加强对寿春外围的封锁和袭扰，截断其一切粮道、信息，但并不立刻发动大规模攻城。同时，可派使者，以王上名义，向寿春城内射入劝降书信，言明利害，许以曹操及其部将生路甚至官职，分化其内部。此为一。”
“其二，加大对江东伪朝的政治和军事压力。令甘宁水师，除封锁长江口外，再分遣快船舰队，沿江西进，袭扰牛渚、芜湖乃至夏口等地，焚其码头、粮仓，做出随时可能深入长江的姿态，迫使伪朝和孙坚将主要精力放在江防上，无力他顾，更不敢轻易支援寿春。”
“其三，”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加大对益州刘璋的拉拢和威慑。贾文和先生在龙城已有布置，我前线亦当配合。可再派能言善辩之士，携重礼及王上亲笔信入蜀，向刘璋陈明：北燕一统之势不可挡，顺之者昌。若其肯断绝与伪朝往来，保持中立，或暗中资助我军，待天下一统，王上必保其永镇益州，富贵荣华。若其冥顽不灵，继续与伪朝勾连……待我平定东南，下一个兵锋所向，便是巴蜀！同时，密令潜入益州的暗卫，加紧活动，务必使张松等亲北燕派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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