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手上的水,继续说道:“可这油柑不一样啊。冬日里本地山野田间到处都是,农家自己吃不完,卖也卖不上价,正是最便宜的时候。”
许一一看着瓮中浓稠的油柑汁,估摸着调配出来的,五十文钱买回来的油柑,至少能卖一整日的。
“我花不多的钱,就能收上来两大筐呢。虽然处理的时候是麻烦了些,但只要法子对了,味道出来了,成本就能压得很低。咱们就卖个实惠价二十文钱一壶,客人既能解腻,咱们也有赚头,两全其美。”
她嘿嘿一笑,将装满了油柑汁的陶瓮盖上。
“对了,有件事,跟你们交代一下。”
以许安树为首的四个跑堂小伙儿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看了过来。
许安阳也连忙站到末端。
许一一语气清晰,不急不缓:“从今日起,但凡是你们经手卖出去的酒水,包括咱们自酿的米酒,黄酒,还有新做的这油柑汁,以及其他日后可能会添的饮子,都按卖出的壶数算提成。”
她目光扫过几张稚嫩的小脸:“卖出去一壶,就从这壶的利钱里,抽两文钱出来,月底结工钱的时候,一并算给你们。”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几个小屁孩儿眼睛都亮了。
他们拿的都是固定工钱,食馆生意好,许一一也大方,经常有赏钱,但这样直接跟销量挂钩的提成,还是头一回呢。
许安阳瞬间就明白其中道理。
这意味着,他们招呼客人更热情些,多推荐一句酒水饮子,自己就能多得些实惠。
不为了别,只为这提成,他们干活都得更卖力些。
“一一姐,这话当真?”许安树激动地问。
“自然当真。”许一一点头,“不过,有两点我要说明一下:第一,不许强买强卖,硬推客人买,坏了食馆名声,我唯你们是问。第二,账目要清清楚楚,卖了多少壶,自己还有柜上都要记好,对得上才行。”
几个小伙儿异口同声,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干劲。
老路啧了一声,“私下可以叫姐,在食馆叫东家。”
话音刚落,几个小伙儿异口同声地喊道。
“明白!东家!”
许一一点点头,“都散了吧!开工喽。”
……
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油柑汁试做成功,提成制度也宣布完毕,便马不停蹄地找来一块干净的小木板和笔墨。
略一思忖,她提笔蘸墨,在木板上写下几行端正又醒目的字:
新荐:五福食馆·油柑饮
初品微酸,细酌回甘,解腻消食,清热生津。
冬日火锅之良配,每壶二十文。
将宣传词写好后,她亲自把这块小木牌摆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紧挨着火锅宴的招牌。
黄底黑字,在略微阴沉的天气里也显得格外清晰。
老路上完菜之后跳出来一看,“你还真卖这么便宜?香源饮子铺去过没有?人家一杯紫苏银子就卖十二文钱了,你这一壶才二十文钱。”
他看傻子一样看着许一一。
“一壶油柑汁,少说也能倒出四五杯吧?才卖二十文,是不是有点亏?油柑虽然便宜,可你也费了老鼻子劲将这些果子去涩,熬煮,还加了茶叶、冰糖、蜂蜜,人工柴火样样都是成本啊,这么卖,真的亏死了。”
老路语气颇有些无奈。
在他看来,这油柑汁的味道独特,效果也满好,又是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外头的人压根就没喝过,就算是定价再高些,配着火锅一起卖,也不愁没人尝鲜。
价格定这么低,赚头就少了。
许一一听他说完,神色不变,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账不是这样算的。”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对着老路解释道:“咱们这是食馆,不是专门的饮子店。客人来这儿,首要的是吃饭填饱肚子。饮子呢只是添头,是配着吃的。”
她转过头去看向老路:“这个时候,若是我把油柑汁的价格定得太高,客人可能就不会点了,又或者他们觉得不值。我想要的是有更多的客人愿意去尝,愿意去点,用它来解腻佐餐,提升这一顿饭的整体体验和满足感,他们下次才更愿意来。”
如此,才能做到源源不断。
老路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体验?什么满足感?我怎么没听明白你说的玩意儿?”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牌子。
一老一少跟门神似的就这么杵在门口,进来的客人还好奇地看她俩好几眼呢。
半晌老路才开口:“算了,你是东家你说了算。”
许一一看着他愁眉苦脸的,连忙宽慰道:“不会少赚的,这其中的关窍是走量呀!定价合合适的话,客人点得就多,薄利多销,加起来的利润未必会少。再说了,这不是有提成吗?”
说着,她下巴朝着前堂一扬。
里头已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得了提成的许诺,跑堂的四个小伙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个个脚下生风,眼明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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