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棋也不催他,手里转着一颗棋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等着他走。
……
一大早,许一一就拿着拖把跟木桶来到河边,将新船给清理干净。
刚准备将昨日入水仪式上搞的装饰给拆掉,叔太爷不允。
叔太爷起得早,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河道上钓鱼,这也是去年才开始的,以往他都跑去犄角旮旯的海边钓呢,河道上来往的人多,叔太爷觉得不够安静,鱼儿不肯上钩。
这边儿便是手里举着鱼竿,一动不动,跟尊石像似的,眉头皱起,看着不大高兴。
“太爷,”许一一开了口,声音不大,顺着海风飘过去,“你说我开着船出去溜达溜达怎么样?”
叔太爷头也没抬,手里的鱼竿稳得很,连晃都没晃一下。
半晌,才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不怎么样。”
许一一拖地的手停了,站在甲板上往下看。
叔太爷这才偏过头,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盯着河道,“现在是禁渔期,海面上所有飘着的船,都是商船、客船,有官府凭证的。你冒冒失失地开着船出去,拿不出凭证,巡洋水师要是逮到了,遭罪不说,还要罚钱。”
许一一哼了一声,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几日巡洋水师的船多如麻,看得特别严。
叔太爷盯着他的鱼漂,见许一一不说话,半晌又补了一句:“等禁渔期过了,你爱怎么开怎么开,没人管你。现在,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许明在来河道挑水,正好看到许一一在甲板上拖地。
许明在打量了几眼,最终还是按下心中的好奇,挑着水桶回去,扁担在肩上晃悠着,水桶里溅出来的水洒了一路。
许姣姣正站在门口嗑瓜子,吐了一地都是,看见他回来,立马吐了嘴里的瓜子壳儿,凑过去问:“二哥,怎么样?你看见了吧?她的船,长啥样?”
许明在把扁担卸下来,水桶搁在地上喘了口气,不耐烦地说:“船还能长啥样?就长船的样呗。”
许姣姣不高兴了,嘴一撇:“我就是问问嘛,这不是好奇,你至于吗?”
许明在擦了把汗,看了她一眼:“你要这么好奇,自己去看。”说完挑起水桶,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许姣姣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将大嫂美仪刚从菜地里摘回来的菜拿走,嘀咕了一句:“去就去。”说完就往河道那边走了。
等人一走,美仪呸了一声,话里话外都是嫌弃,“装模作样。”
禁渔期的河道上,船一艘挨着一艘地停着,桅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光秃秃的树林。
许一一的楼船停在一众渔船中间,格外惹眼。
船身崭新,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光,桅杆笔直,缆绳扎得整整齐齐。
虽然比族里那些出深海的大船小一些,但做工精细,看着就比别人家的船贵气。
也因为船小,所以可以正常停放在河道上,不用像那些大船一样,得泊在外头。
许姣姣到的时候,阿明正站在船边,手里拿着卷尺,跟许一一说着什么。
他会木工,是许一一特地请来帮忙打船的。
船上的两间房都不大,其中一间要放三张床,地方转不开,得好好算计。
阿明上去量了尺寸,在纸上画了几笔。
许一一道,“这间屋,宽一丈二,长一丈五,放三张床是挤了点。我琢磨着,靠墙放两张单人床,靠窗放一张架子床,架子床上头还能搁东西,省地方。”
“行,我看着来。”阿明道。
许一一环顾四周,“这船要是不出意外,娃以后长大了还得继续用,床打长一点,不宽没事,窄点就窄点,够睡就行。”
阿明哥应了一声,又蹲下来量尺寸。
许姣姣跟叔太爷打了声招呼,“叔公!您起得早啊,这是来钓鱼?”
叔太爷都不带搭理她的,只专注于手里的杆子。
许姣姣撇了撇嘴,暗暗翻了个白眼,站在岸上,看着那艘新船,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迈步走上了跳板。
跳板晃了晃,她没站稳,身子歪了一下,赶紧伸手抓住船舷,稳住了。
没跟人打招呼,就直接爬了上去。
许一一听见动静,从二楼走出来看。
“你来干嘛?”她问。
许姣姣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四处看了看,说:“我看看不行啊?怎么?不欢迎啊?”
许一一板着一张脸,淡淡道,“确实不欢迎,我瞧见你就心情不好。”
许姣姣刚想反驳,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冲着她笑笑,“你人小,我不跟你计较。”
说着,许姣姣在甲板上走了两步,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嘴里啧啧有声:“这船,还真是不错。漆刷得亮,木头也好,比你阿公那艘破船强多了。”
她说着来到二楼舱室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又问,“这舱室多大?”
阿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将量好的尺寸记好。
“一一,我都量好了,禁渔期不能出海,闲时多,这床我很快就能做好的。”阿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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