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夜色如墨，随着时间推移，月亮渐渐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梁山军营内，火把次第燃烧，将这片未知的黑暗驱散。
军营主帐，王伦、吴用、公孙胜等一众将领，围着吴月娘和李素婉两人坐于两旁，桌上摆满着茶水食物。
刘唐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东京城内的见闻，李素婉和吴月娘则小口地啜着茶水，似乎是被众多梁山将领围在中间，两人的面色因此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与前几日在宫内，和皇帝以及众位朝廷重臣们，商议谈判时的从容不迫，完全是两个极端。
在经过王伦等人的“开导”后，这才渐渐放松下来，两人时不时开始在一旁为刘唐补充。
听到令人拍案叫绝处，众将领便纷纷大声喝彩，连王伦都会举起手中水杯，向坐在中心位置的两女敬茶，以示对此次东京之行，两位梁山大功臣的感激之意。
营帐内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刘唐正说到兴起处，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们是没看见，那蔡京老儿被两位总管，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脸涨得跟猪肝似的，胡子都在抖！”
秦明一拍大腿：“痛快！如果没有两位总管，朝廷此次又怎能许下如此多的好处？”
“秦统领所言不虚！”吴用摇着羽扇，笑道：“两位总管能在那帮人精中周旋得这般漂亮，这份本事，吴某自愧不如。”
吴月娘浅浅一笑，端起茶杯抿上一口：“军师何必自谦，若是由军师前去，能够取得的成果，定然不会比我们差。”
李素婉倒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军师过誉啦，都是月娘姐姐运筹帷幄，我不过是跟着后面协助而已。”
扈三娘听着众人，夸赞吴月娘和李素婉两人的话语，内心之中不禁生出一丝嫉妒之意。
同样身为梁山之中，不，应该是日后齐王府之中的女将，吴月娘和李素婉两人能立下此等大功，那么她扈三娘为何不行？
她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王伦，心中暗自决定，往后定然要更加努力，在战场上多多积累战功，若是能让王伦对她刮目相看，那么等到那一天，自己是不是有资格能对齐王殿下，表明自己的心意？
随后王伦似乎心有所感，抬起手中水杯向她微笑示意，扈三娘眼神慌乱，连忙举杯相应。
一杯茶水下肚，扈三娘眼中那抹嫉妒，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随后扈三娘笑着开口道：“素婉妹妹又自谦。我听说你在盐税那一条上，把户部尚书驳得哑口无言，连蔡京都插不上嘴。
这份本事，咱们梁山上下，可没几个人能有。”
李素婉脸微微一红，偷偷看了王伦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王伦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
他举起茶杯，向两女示意：“来，本王以茶代酒，敬二位总管一杯。此番东京之行，你们辛苦了。”
吴月娘和李素婉连忙起身，端起茶杯，齐声道：“多谢殿下。”
众人纷纷举杯，一时间帐内气氛热烈至极。
饮罢，王伦放下茶杯，看向吴月娘：“月娘，我有一事想问。”
吴月娘抬眼看他：“殿下请讲。”
“你们在东京这些日子，朝廷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王伦问道：“除去谈判之事，可还有其他安排？”
吴月娘微微沉吟，道：“倒是有件事，妾身正打算向殿下禀报。”
“哦？何事？”
“在谈判接近尾声时，宿元景曾私下找到妾身与素婉妹妹，说陛下有意于两日后，在东京城外设宴，亲自宴请殿下。”
吴月娘顿了顿：“说是想与殿下见上一面，以示朝廷对殿下的勉励之意。”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徐猛子第一个跳起来：“什么？皇帝老儿要请殿下吃饭？”
林冲也愣在原地：“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吴用捋须沉思，片刻后道：“此事倒也不难理解。封王大典在即，殿下与朝廷名义上已是君臣。天子设宴款待藩王，本就是应有之义。只是......”
他看向王伦：“殿下以为，这宴，当赴不当赴？”
王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上一口，目光幽深。
赵佶要请他吃饭？
这倒是有趣。
他想起那些传闻中的赵佶，那个痴迷书画、醉心道教、荒废朝政的皇帝，那个被他打得不得不割地赔款、甚至赔上女儿的人。
这顿饭，怕是不好吃。可若不去，岂不是显得他王伦心有怯意？
王伦放下茶杯，淡淡道：“既是要见，那便见上一面。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大宋天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戴宗点点头：“殿下所言极是。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赴宴时的仪仗、护卫、时辰、地点，都得细细斟酌。”
公孙胜在一旁悠然道：“依贫道之见，此事倒不必太过紧张。如今之势，是朝廷求着殿下，不是殿下求着朝廷。这顿饭，殿下吃得从容些便是。”
王伦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宴席继续，欢声笑语再次响起。王伦心中，却已经开始暗暗思考此事。
此时此刻，东京城那边，又是另一幅光景。
东京城，皇城。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自梁山大军开始撤兵以来，这座惶惶不可终日的都城，终于渐渐开始恢复往日的宁静。
城头上的守军不再日夜提心吊胆，街道上的百姓不再仓皇奔走，商铺重新开门，酒楼重新营业，那些躲进深宅大院的官宦人家，也终于敢出门走动。
可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太师府，蔡京坐在书房内，面前摊着一卷文书，正是那封王条款的抄本。
他已经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翻页。
烛火摇曳，映得他那张老脸上，阴晴不定。
“太师。”门外的下人轻声禀报：“童枢密请见。”
蔡京抬起头，微微皱眉：“请他进来。”
片刻后，童贯大步走进书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童枢密，这么晚还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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