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源!”
盛墨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快给楚先生看看!”
他策反拉拢的一众幕僚之中,也就崔致远和楚博源有真材实料。
崔致远突然就被毒死了,他实在接受不了楚博源也这么死了。
他的大业可还需要旁人指点谋划呢!
“军医”赶紧跑了过来,给楚博源把脉。
一按上去,只觉脉搏强劲有力,能拉二里地。
他问一旁的小厮,“楚大人也喝了酒?”
古午时点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盛墨珏,有些敢怒不敢言道,“我家爷的酒,是郡王赐下的。”
“军医”忙道,“楚大人没中毒。”
“那为什么他晕过去了?我家大人方才喝了一小口的。”
“军医”摇摇头,迟疑道,“恐是惊骇太过,气急攻心,应能马上醒来。”
古午时不说话了,只轻轻“哦”了一声。
一死,一昏。
盛墨珏只觉嘴里苦得厉害。
他吼道,“本王只让人买了几坛酒,想着两位先生操劳,就各自送了一坛,自己都没舍得喝呢!
我没下毒。”
回答他的是,众幕僚又齐齐后退两步。
盛墨珏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他大喊,“把所有的酒搬来,把买酒送酒的人也找来!”
才来山谷,正是他立威掌权的时候,若他不能洗清下毒的嫌疑,恐是难以服众。
便是此刻不闹开,将来也后患无穷。
很快,其他几坛酒也被搬来,包括楚博源营帐的那一坛。
“军医”正在验毒,楚博源才悠悠“转醒”。
他看看天,再看看蹲在一旁的盛墨珏,茫然地吐口,“我,我没死啊?”
盛墨珏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没中毒!军医说你没事呢!”
楚博源这才爬起来,点点头,正欲说话,忽然就用手捂住肚子,“在下腹痛难忍,先,先去茅房。”
他跑得飞快。
并非是真的做戏做全套,而是,他的肚子真的很疼,翻江倒海的疼。
到了茅房,他一边脱裤子,一边低声质问外头的古午时,“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少放点药,怎么他才喝一口,药性就这么猛?
古午时在外头咧嘴,闻着臭味后索性又往后退了几步,低声道,“您应是中毒了,一会让军医好好看看。”
楚博源:“......”
天杀的,他怀疑古午时故意折腾大,让往少了放,一定是加倍放,不然他才抿了一口,怎么会这般“通畅”?
一刻钟后,待楚博源走出茅房之时,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双腿发软。
勉强走回原地,脸色惨白到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很“虚”。
军医已经指着一坛坛酒给盛墨珏说过了。
这里面的每一坛都被下了毒,初步估计是有人用特制的工具顺着封口下的,痕迹极为细小,难以察觉。
且更令人奇怪的是,每一坛酒里都有毒,只是毒物为何有些吃不准。
比如,有些是麻痹经络的药,有些是使人腹泻的药,有些是致使人呕吐的药,最厉害的是崔致远收到的那一坛,有剧毒,喝上一口就能毙命。
与酒坛接触的人跪了一地,一个个赌咒发誓没有下毒。
这些人都是盛墨珏亲信,他打心底不愿意怀疑。
这时,有人道,“是不是买的时候就是被人下了毒?”
“是啊,是啊,那个路边卖酒的老汉,说什么是去镇上进的货,我看他就是个江湖恶客,提早下毒了,故意要害人!”
“对对对,普通人哪来这么多种毒药,还挨个下在酒里,且手法如此了得,恐是早就做了案!”
“是啊郡王,一定是这样,您想想,这酒才买,今日您要赏人之前,谁也不知道您要赏谁,不确定是不是您喝。
便是要害人,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药,谁也确定不了喝得人是谁啊。”
的确,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一点头绪都没,盛墨珏头疼得很。
抬眼见楚博源回来,连忙上前关切道,“楚先生,没事吧?”
楚博源摆摆手,虚弱道,“九死一生不过如此!”
他面露哀戚,“也不知是谁要害我。”
说着,他看了看盛墨珏,抓着对方的手道,“但我相信,殿下是不会害我的,今日收到赏赐之时,送酒之人说是唯二的殊荣,令博源十分动容,我相信殿下......”
说到一半,他突然又面露痛苦,按着自己的肚子,咬着牙,“郡王,恕博源无礼。”
他带着古午时直奔自己的营帐,一边跑一边催促道,“手纸没了,回去更衣。”
他越是狼狈,盛墨珏就越发忧心。
他气呼呼地让人收拾了崔致远的军帐,又对军医道,“先给楚先生看病要紧,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是。”
军医匆匆去追楚博源。
亲信们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盛墨珏对着他们长叹一声,“你们几个以后做事上心些,发现谁不对劲,就来告知本王。”
“是。”
他又望向一众幕僚,“清者自清,诸位先回去休息吧,等查到真相,定告知诸位。”
众人纷纷散了。
盛墨珏长叹一声,“这都什么事啊。”
他才把周纬弄到石室里,崔致远就死了,“军心”定然不稳了。
使劲跺了跺脚,他亦朝着楚博源的军帐奔去。
仅剩的“独苗”,不容有失。
......
天佑帝重新上朝了。
当众,他颁布了禅位诏书,没有商量,是通知。
满朝文武皆惊。
众人还未开口,他便直接道,“朕被康王联合废王一党谋害,侥幸留下性命,却有痴傻隐忧......
康王一系与废王一党,罪大恶极......”
如同快刀斩乱麻一般,他将近来发生的之事全都说了个清楚明白,除了隐去康王养私兵一事。
毕竟这些私兵还有用,先瞒着再说。
满朝文武的惊讶如同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冲得他们头皮发麻,只震惊地望着安行师徒。
难怪今日陆启霖也来了朝堂,原来除了那一夜的诡谲外,背地里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安氏师徒不愧是当世唯二的六元及第,这城府,这手段,他们望尘莫及。
正感叹着,就听天佑帝道,“朕正式禅位之前,要动一动诸位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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