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盯着林霜。
林霜没看他，目光落在寒雾深处，握剑的手稳得像石头。
“前夫。”唐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确认自己没听错。
林霜终于转过头，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婚约是金乌圣朝和我师门之间的交易。我十六岁被送到金乌圣朝，十八岁逃出来。没拜堂，没圆房，不算数。”
她说完就闭嘴了，显然不打算多解释。
唐冥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是现在追问的时候。
寒雾中，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像鼓点，每一步都踩在地面的共振频率上，碎石跟着节奏跳动。
先是前锋。三十六名身着玄金甲胄的士兵分成两列，手持长戟，沉默地从雾中走出。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在金丹境以上，最强的几个已经摸到了化龙境的门槛。
然后是中军。十二名身着黑袍的修士，每人背后背着一面三足金乌旗。他们的气息更加内敛，像是深不见底的水潭，看不出修为深浅。
最后是慕容烈。
他从寒雾中走出来的时候，唐冥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太好看了。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头银白长发用金冠束起，身着赤金色蟒袍，腰悬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他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而不是深入一处凶险禁地。
但唐冥注意到的不是他的外貌。
是他身上那股气息。
浑厚、炽烈、霸道，像一轮烈日悬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逍遥境中期，而且根基极其稳固，不是那种靠丹药堆上来的虚浮境界。
唐冥暗自估算了一下，就算自己把紫金莲花的力量全部催动，也未必能接住这人三招。
慕容烈的目光越过唐冥，落在林霜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喜、愤怒、占有欲，以及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执念。
“霜儿。”
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六年了，你还是这么好看。”
林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过，别叫我霜儿。”
慕容烈笑了笑，没有在意，目光终于移到唐冥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唐冥一番，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审视、评估，以及不加掩饰的轻蔑。
“化龙境巅峰？”慕容烈微微挑眉，“这就是你找的新人？”
他对林霜说这话的语气，像是一个丈夫在质问出轨的妻子。
唐冥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轻视，而是因为慕容烈看林霜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李家退婚的时候，李若雪看向叶飞龙时的眼神。不是爱，是物件的归属权。
“你是慕容烈？”唐冥开口了。
“哦？你知道我？”慕容烈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刚知道。”唐冥说，“你来寒渊谷干什么？”
慕容烈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身后。
“把东西拿上来。”
一名黑袍修士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恭敬地递到慕容烈面前。
慕容烈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出一股幽暗的光芒。
唐冥的瞳孔猛缩。
七星石。
那是一块七星石。
而且，它的形状与他在石室地图上看到的某个标记完全吻合——不是莲花，不是寒渊谷那块，而是地图上标注在“天渊古城”位置的那颗。
“你在看这个？”慕容烈注意到了唐冥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识货。”
他把黑色七星石托在掌心，缓缓说道：“金乌圣朝花了三十年，才找到这块东西。我们一直在集齐七星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你手里那两块，交出来。”
唐冥没说话。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靠近储物戒指，脑中飞速运转。
慕容烈有一块七星石，他有两块。加上地图上剩余的四块，一共七块。金乌圣朝显然也知道七星石的秘密，而且比他知道得更多。
“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慕容烈收起七星石，语气平淡，“毕竟，我要的是石头，不是你的命。”
“不过——”
他看了一眼林霜。
“霜儿得跟我回去。这是圣朝与冰魄仙宫的契约，白纸黑字，她无权违抗。”
林霜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分。
唐冥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慕容烈。
“你说了三件事。”唐冥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要我的七星石。第二，要我的人。第三，威胁我。”
他把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
“答案都一样。”
“不给。”
慕容烈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杀意。
“有意思。化龙境的蝼蚁，在逍遥境面前说不给？”
他抬起手，一股恐怖的气压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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