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啰嗦！”
李万基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手中的树枝遥遥指向对方，淡金色的灵力顺着树枝尖端微微跳动，
“少跟我整这些有的没的，回答我的问题！”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笑脸汉子闻言，轻轻挑了挑眉：“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假村长，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少耍花样。”
笑脸汉子往前挪了半步，灰尘在他脚下轻轻扬起又落下。
“降临者，干嘛这么义愤填膺呢？我给你提个小小的建议，不要张口闭口说什么假村长，如果你愿意可以跟世人一样称我为大师。”
“呸！”李万基想都没想就淬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狗屁的大师！你也配这称呼？藏头露尾搞阴谋诡计的鼠辈罢了。”
笑脸汉子的眉头果然轻轻皱了一下，眼角的纹路似乎深了些，可那笑意没消多久又重新浮了上来，只是多了点凉薄：
“年轻人，说话还是留点分寸得好。”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黑布布鞋踩在积灰的白玉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你之间，好像真没什么直接过节吧？”
“没过节？”李万基握着树枝的手青筋都绷了起来。
“你在矮人部落用活人做实验，整得人不人鬼不鬼，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你的所作所为人人得而诛之。”
他越说越气，往前逼近半步，【破灭之瞳】的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来归墟又想搞什么鬼？”
笑脸汉子静静地听着，等李万基的吼声落定，才慢悠悠地抬手掸了掸短褂上不存在的灰尘。
“首先，用活人做实验是我干的，没错。”
“可是，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做与不做还是人家矮人长老院决定的。”
“至于你觉得是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呵…举大事哪有不牺牲流血的？”
“降临者，你还是太年轻了，总觉得事情非黑即白，容不得半点灰度。”
笑脸汉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惋惜”，“可这世上哪有绝对干净？”
“澄清玉宇要掀翻沉疴已久的秩序，总得有人流血，总得有牺牲——这是躲不开的阵痛，是成大事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抬眼看向李万基，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里多了点莫名的沉重：
“那些骂名，那些污名，我一个人扛着就是了。只要最终能成我想做的事，这点算得了什么？我从不认为这是错误的决定。”
“妖言惑众！”李万基猛地喝断他，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这混蛋竟然把残害无辜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简直丧心病狂！
笑脸汉子却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惑众？”
他摊了摊手，目光扫过空旷的主殿，“我眼下只对着你一人说这些，周遭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众’？”
“降临者，你来到这个世上时间不短了，何曾听闻我向世人阐明过我这些观点？”
“众生愚昧，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尸骸与血泪，哪能懂我掀翻旧秩序的深意？只知道捧着腐朽的规矩喊‘天理难容’，却看不见这规矩底下埋了多少冤魂。”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万基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预期的器物，带着明显的失望：
“我本以为你不同，降临者，你身上有股敢掀翻一切的狠劲，我以为你是个能看透灰度、懂‘牺牲’重量的可造之才，甚至……算得上半个同道。”
“呵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不耐，“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和那些只会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愚夫没两样，眼里只有非黑即白的对错，看不到沉疴之下早就烂透的根。”
李万基死死盯着笑脸汉子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妈的！”
好硬的一张嘴！
眼前这疯子早就把自己的歪理刻进了骨子里，跟他争辩“无辜”“对错”，就像跟石头讲人情，纯属浪费口舌。
说破大天，这混蛋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太年轻”“太愚昧”。
没必要再废话了。
李万基握着树枝的手猛地一紧，淡金色的能量瞬间从周身暴涨，顺着树枝尖端凝成刺眼的光刃。
【破灭之瞳】的金光彻底亮起，死死锁定对方的身影。
“跟你这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李万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天就把你这张嘴打烂，看你还能不能扯这些狗屁道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弹射出去，直刺笑脸汉子的面门！
面对直刺而来的树枝，笑脸汉子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看戏般的戏谑，还有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
“啧啧，还是这么鲁莽。”
他轻轻摇头，声音慢悠悠的，“这般沉不住气，如何当得起一名合格的救世主？看来那本预言书，也未必全然准确。”
话音刚落，就在树枝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他手腕微转，右手随意抬起，两根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指慢悠悠探出。
就像随手拈起一片飘落的叶子那般轻描淡写。
李万基那灌注了全身灵力的一击，竟硬生生被这两根看似枯瘦的手指拦在了半空。
“铛——”
树枝上暴涨的光刃瞬间溃散，只剩下淡金色的灵力在指尖徒劳地跳动。
李万基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力，胳膊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全身的灵力都往树枝上灌注，想借着冲势将树枝往前递，哪怕只推进半寸也好。
可树枝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的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往后拽，脸憋得通红，脚下的白玉地面都被蹬得簌簌掉灰，可那两根手指依旧稳如泰山，树枝被夹得死死的。
“怎么可能……”
李万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脑勺，手脚都泛起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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