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快步迎出去,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商队伙计牵着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沾着些许沙粒的信。她接过信,指尖有些颤抖,连忙拆开。
沈医工的字迹苍劲有力,信中写道:“素问贤妹,酒泉灾情已知,楚地草药已备妥,然运输之困,确是难题。愚兄近日试验多种储药之法,以牛皮袋盛药,可防磨损,然防晒不足;以桐油涂布,可隔日光,却恐不透风致药材霉变。贤妹身处河西,熟知商队运输之况,或可结合丝路行商之法,另寻良策……”
信中的思路与素问不谋而合。她拿着信,反复琢磨着“牛皮袋”“桐油布”“商队运输”这几个词,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她立刻回信,详述了自己想到的“阴凉驮舱”之法,提议将几种方法结合,制成一种“避光防潮”的储药装置。
信送出后,素问便开始在医庐里试验。她找来几个牛皮袋,又让学徒去城里的布坊买了几块厚实的麻布,再从库房里翻出一罐桐油——这是平日里用来保养农具的,没想到今日竟可能派上大用场。
她先将晒干的紫苏叶装进牛皮袋,扎紧袋口,确保药材不会漏出。接着,把麻布浸入桐油中,反复揉搓,让麻布充分吸收桐油,然后取出晾干。待麻布半干时,她将装着药材的牛皮袋紧紧裹住,一层不够,便裹了两层。最后,她找来了一个小木箱,在箱子内壁铺上一层毛毡,将裹好的牛皮袋放进去,模拟骆驼的驮舱。
做好这一切,她将木箱放在院子里暴晒。正午的日头最毒,戈壁上的温度能达到五六十度,素问每隔一个时辰就去检查一次木箱里的温度,触摸牛皮袋的干湿。
第一天,木箱里的温度比外界低了不少,牛皮袋摸起来还是干燥的;第二天,打开牛皮袋,里面的紫苏叶依旧保持着淡淡的清香,没有发焦的迹象;第三天,她将紫苏叶取出来煎药,药香浓郁,与新鲜晒干的草药相差无几。
“成了!”素问激动地握住拳头,学徒们也围过来,脸上满是喜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沈医工竟然亲自来了。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袍,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却难掩兴奋:“素问贤妹,我收到你的回信,觉得此计可行,便亲自带着药材和工匠赶来了!”
素问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沈兄怎么亲自来了?一路辛苦了!”
“事关酒泉百姓性命,我怎能安心待在楚地?”沈医工笑着摇头,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木箱和牛皮袋上,“这就是你试验的储药装置?我看看。”
他拿起裹着桐油麻布的牛皮袋,拆开麻布,打开牛皮袋,取出里面的紫苏叶闻了闻,眼中闪过赞许:“好!药性保留得很好!看来这‘避光储药法’真的可行!”
两人立刻召集了商队的首领和工匠,详细商议运输的细节。商队首领是个常年往来于楚地和河西的胡人,名叫阿古拉,他听了素问的计划,拍着胸脯保证:“姑娘放心,骆驼的驮舱我们可以改造,在舱内铺上两层毛毡,再在舱顶加一层遮阳的帆布,保证里面阴凉干燥。沿途经过敦煌、张掖,我们都会停留补水,到时候我亲自检查药材,绝不让药材出半点差错!”
沈医工带来的楚地医工也补充道:“药材我们已经提前晒干,含水量控制在最低,装袋前会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潮湿的药材混入。”
素问点了点头,将储药的步骤一一列明:
1. 药材预处理:将楚地的紫苏、荆芥、桂枝等草药彻底晒干,去除杂质,确保含水量低于10%。
2. 装袋密封:将晒干的药材装入厚实的牛皮袋中,袋口用麻绳扎紧,再用蜡油封口,防止漏气受潮。
3. 桐油布包裹:将浸过桐油的麻布晾干至半透,然后将牛皮袋紧紧裹住两层,确保完全避光。
4. 阴凉储存:将裹好的牛皮袋放入改造后的骆驼驮舱,舱内铺毛毡,舱外罩遮阳帆布,保持舱内温度低于外界10℃以上。
5. 沿途检查:商队在敦煌、张掖驻点补水时,打开驮舱检查药材干湿,若有潮湿迹象,立即取出晾晒通风。
众人分工明确,楚地医工负责药材预处理和装袋,工匠负责改造驮舱和制作桐油麻布,商队负责运输和沿途检查,素问则留在酒泉医庐,随时准备接应药材。
出发前一日,素问来到商队的营地,看着骆驼背上一个个改造好的驮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裹着桐油麻布的牛皮袋,心里既期待又忐忑。阿古拉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我们商队走了十几年丝路,从没出过差错。这次带着这么重要的药材,我们更会小心,一定把药安全送到酒泉!”
素问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瓶药油:“这是我自制的防晒药油,沿途日头毒,让伙计们涂在脸上手上,能少受些罪。”
阿古拉接过药油,眼眶有些发热,他对着素问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我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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