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船比它们预想的轻得多——橙留香用的竹子是会场角落里现砍的,竹壁虽厚但中空,整体重量并不夸张。
再加上他们三个都是力量型的,更是不缺乏力量。因此三个魔物一个抬船头两个抬船尾,稳稳当当地将整艘船举了起来,朝评委席走去。
它们走得四平八稳,船身几乎不晃,只有三张竹叶帆在步伐的节奏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全场观众的目光追随着那艘竹船的移动轨迹,从比赛场地一路移动到评委席前。
无他,无论是前面的砍竹子还是现在的让魔物搬运船,都太显眼了。
包子村的看台上,叉烧包大叔伸长了脖子,两只手攥着围裙边,褶子上全是汗。豆沙包小子在旁边不停地小声念叨“一定要好吃一定要好吃一定要好吃”,像是念经一样。
奶黄包老头和豆沙包大妈也停止了交谈,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同一个点上。内圈的魔物观众们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那个鳞片魔物收起了翘着的二郎腿,蜡烛似的瘦长身影不再歪着身子——它们也没见过这种阵势。一艘竹子编的船,碧绿的竹叶帆,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不觉,整场所有人都注意力已经被橙留香吸引了过去,甚至比赛的节奏已经被橙留香带偏了。
随着魔物来到评委面前,竹船在评委席前稳稳落地。船身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竹叶帆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静止。
很显然,竹船里被装满了东西,这才会发出如此低沉的声音。
评委席上,九个评委同时凑近了桌面。左区的魔物评委分别是刺身魔、铁板魔、酱汁魔和一个看起来像一团黑雾的魔物,右区的美食世界评委则是饺子镇代表、面包镇代表、麻花店代表、土豆市代表和面条县代表。
九个评委来自完全不同的背景,口味偏好天差地别——但此刻,他们看着面前这艘竹子编的船,脸上浮现出的是同一种表情:好奇。
“这...不是美食比赛吗,用盘子,碗,蒸笼,甚至盆都有。可这竹船...还是头一次见”
“这是……船?”饺子镇代表率先开口,薄皮下的馅料微微颤动,“装菜的容器是船?”
“还是竹子编的,还是现编的,还是砍了现场的竹子编的。”面包镇代表凑近了看,燕麦面包的香气和竹子的清香混在一起,“闻起来倒是挺清新。但不是说主题是鱼吗?竹子和鱼有什么关系?”
“别急。”麻花店代表扭了扭糖霜裹着的身躯,“盖子还没开呢。”
橙留香走上前,双手扶住竹船的盖子。他没有搞任何花里胡哨的仪式,没有念咒语,没有摆造型,只是平稳地将盖子向上一掀。
就在盖子离开船身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先引起别人注意的是香味。
但这不是终点,美食有香味很正常,重点是香味不是飘出来的,是炸出来的——竹船内部积蓄了一个多小时的热气和各种食材的复合香气被密闭的竹盖封存在船舱里,在盖子打开的一瞬间猛地释放出来。那是一种层次极为丰富的复合香气:鲈鱼的清鲜带着花雕酒的醇厚,桂花鱼的酱香裹着豆豉和八角的辛香,鲫鱼的酸甜混着冰糖和醋的清爽,鲤鱼的麻辣挟着辣椒和花椒的霸道。
四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并没有互相打架,而是被竹子本身的清香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味觉线索——先是竹子的清,再是鱼的鲜,然后是各自调味料的个性,最后又回到竹子的余韵。
但香不是最惊人的,因为紧接着,最惊人的是视觉。
原本他们以为,竹船和主题无关,没想到居然有那种组合效果。
只见那宽大的船舱内部,四个独立的隔舱分别盛放着四种不同口味的鱼肉馅料,每一种馅料都被包裹在半透明的面皮里,捏成精致的花苞形状。
是的,这不是传统烧麦那种造型,而是一种类似于花苞的造型。
花苞有大有小,有的洁白如玉,有的透着淡淡的粉红,有的泛着金黄的油光,有的点缀着红亮的辣椒碎。花苞们在热气中微微颤动,仿佛是活的。
但这可不是造型的改变那么简单。
就在冷空气涌入竹船、船舱内外的温差达到最大的那一刻,最外侧的面皮开始收缩。
花苞的顶部最先裂开一道细缝,然后沿着预先打好的刀花纹路,一层一层地向外翻转。每一片“花瓣”都是半透明的薄皮,薄到能透出里面馅料的颜色——洁白的花瓣翻开后露出粉红的内芯,再翻开又变成金黄,层层叠叠,从花苞到花蕾,从花蕾到盛开,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不到几次呼吸的时间,但所有人都觉得那几秒像是被拉长了。
四个隔舱,四种花型。
清汤鲈鱼的花苞绽放后呈莲花状,花瓣宽大舒展,颜色洁白清透,像是清晨刚出水的白莲。
浓汤桂花鱼的花苞绽放后呈牡丹状,花瓣层数最多,颜色金黄泛红,酱香随着花瓣的打开层层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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