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迪尔能量化身消散后留下的空洞,很快被更加狂躁、污浊的能量乱流填补。球形空间“痛苦回廊”内的轰鸣与悲鸣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失去了那个相对“稳定”的能量核心(化身),变得更加混乱、暴戾。暗红、墨绿、幽蓝的污浊能量如同被激怒的兽群,在空间中疯狂冲撞、撕扯,爆发出更多、更密集的危险电弧和能量喷流。空气灼热而酸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口滚烫的、混杂着金属碎屑的浓烟。
雷恩在莉娜和艾丽希雅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身形。刚才那倾尽全力、借助“无名之刃”施展的“斩妄”一剑,虽然看似轻易击溃了埃兰迪尔的化身,但对他自身的消耗是毁灭性的。不仅仅是秩序之力与精神力的几近枯竭,更严重的是灵魂层面承受的、来自神器爆发性力量共鸣的恐怖反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丢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利刃的金属风暴中,又被强行拉扯出来,勉强拼凑回人形。脑海中回荡着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和难以理解的、来自“无名之刃”深处、属于四种(五种)对立统一力量的、狂暴的“记忆”与“意志”的低语。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来消化、平复、重新掌控自身,并与神器恢复稳定而和谐的共鸣。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无名之刃”已归鞘,被雷恩用微微颤抖的手重新负在背后。剑身依旧传来温润而坚定的搏动,但那份“负担”此刻沉重得让他几乎直不起腰。他必须分出远超平时的心神,才能勉强维持着与剑之间最基本、最脆弱的连接,防止其力量在自身虚弱状态下失控,或引来周围混乱能量的过度侵蚀。
“雷恩,你……”莉娜看着雷恩惨白如纸的脸色、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双因过度消耗和反噬而布满血丝、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从未见过雷恩如此虚弱,如此……濒临崩溃的边缘。即使是在面对兽人比蒙,在“霜寂之刃”的静默侵蚀下,他也未曾显露如此由内而外的、深及灵魂的疲惫与重创。
“我……没事。”雷恩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艾丽希雅陛下,莉娜,队伍……暂时交给你们。”
艾丽希雅立刻点头,蔚蓝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临危受命的决然:“放心,交给我。潮汐的韵律,能暂时安抚混乱。巴图尔,组织防御,救治伤员,补充状态。我们只有三分钟。”
巴图尔沉声应下,立刻与剩余的矮人“碎岩者”、黎明之剑“破晓者”行动起来。他们依托简陋的环形防御工事,将重伤员安置在中心,轻伤员抓紧时间使用药剂和绷带。莉娜则与艾丽希雅联手,在防御圈外围布下了一层更加厚实的、混合了冰系魔法“极寒守护”与潮汐之力“静流领域”的双重护罩。护罩艰难地抵抗着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侵蚀,发出“滋滋”的、令人不安的声响,勉强为众人争取到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喘息之地。
阿夏跪坐在雷恩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将自己那融合了“森林之心”与“万念归一”之力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灵性力量,如同最轻柔的暖流,缓缓注入雷恩体内。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出奇地有效,如同甘霖洒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帮助雷恩抚平着灵魂层面的细微裂痕,抵御着周围环境中那无孔不入的痛苦与绝望“噪音”的侵蚀。雷恩感觉那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剧痛和混乱,在阿夏的力量滋润下,稍稍缓解了一丝。他感激地看了阿夏一眼,随即闭上双目,全力运转残存的秩序之力,配合阿夏的灵性滋养,开始艰难地修复自身,稳固与“无名之刃”的共鸣。
三分钟,在“痛苦回廊”永恒的轰鸣与队员们粗重的喘息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像是转瞬即逝。
当雷恩再次睁开眼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的血丝也未完全褪去,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行将破碎的虚弱感已经勉强被压制下去。他重新站直身体,背后的“无名之刃”传来的共鸣,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有失控的迹象。他看向莉娜和艾丽希雅,点了点头。
“可以了。继续前进。”雷恩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埃兰迪尔说的‘痛苦回廊’……”莉娜望向球形空间那更加深邃、混乱、能量风暴如同实质般翻涌的深处,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计算与分析的光芒,“这里的空间结构和能量流向虽然混乱,但并非完全无序。我能感觉到,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污浊能量,都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吸引’着,流向一个更深处的‘源头’。那里,应该就是‘世界之脉’伤痕的核心,也是埃兰迪尔真身所在。我们必须逆着这股‘流向’前进,这会让我们的消耗和受到的能量冲击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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