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大哥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修为低，目标小，反而安全。真要出了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我们只要把‘石三’什么时候出来，见了谁，往哪个方向去了，这些消息原原本本传回去，赏钱就够我们逍遥一阵了。
记住，只看，只听，不闻，不问，更不准动手！谁敢坏了规矩，不用别人，老子先剁了他！”
两人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话。
他们属于天宝城里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型情报组织“黑鼠”，专门干些盯梢、打探消息的活计。
像“石三”这样在拍卖会上一鸣惊人的修士，向来是各方关注的焦点。自然有人出灵石，买他的行踪动向。
“黑鼠”接的，就是这种最低级的盯梢活儿，风险相对小，赚的是辛苦钱。
与“黑鼠”这种底层眼线不同，在云来客栈对面更高处，一座客栈的顶层上房内，气氛要凝重得多。
房间窗户紧闭，但靠窗的桌上，却悬浮着一面尺许大小的青铜古镜。
镜面光滑如水，映照出的并非房间内的景象，而是云来客栈门口及附近街道的实时画面，纤毫毕现，甚至连客栈掌柜拨弄算盘的手指都看得清清楚楚。
镜前坐着两人。
主位是个穿着锦袍，面白无须，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老者，金丹中期修为。
旁边站着一个精悍的黑衣中年人，筑基圆满，气息沉稳。
“刘老，这‘窥影镜’每次开启最多还能维持两个时辰。”
黑衣中年人低声道。
被称为刘老的老者嗯了一声，目光在镜面上缓缓移动，掠过那些或明或暗的盯梢者，最后定格在云来客栈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上，眼神幽深。
“剑神殿、玄冰阁、王家……还有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老鼠。”
刘老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一百三十五万灵石，蚀魂丹丸……这位石道友，风头出得太大了点。”
“主上的意思是？”黑衣中年人询问。
“主上对那蚀魂丹丸很感兴趣。”
刘老缓缓道，
“能炼制出这等品质蚀魂丹丸的，要么是得了失传的古毒方，要么是背后有高人。
不管哪一种，都值得接触。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玄冰阁明显与他有旧，寒梅那女人不好惹。剑神殿那边也盯着，李道一那小子，看着方正，心思深着呢。
王家倒像是暂时观望。我们‘四海阁’做的是生意，求的是财，没必要这时候凑上去惹一身骚。
让你的人撤了吧，留两个外围的，看着点大门就行。
等这位石道友离开客栈，看他下一步去哪儿，再说不迟。”
“是。”
黑衣中年人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问：
“刘老，万一……有人忍不住动手呢？盯着他的人里，可有些是真正的亡命徒。”
刘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动手？在这天宝城里？除非是元婴老祖亲至，还得是那种不要面皮的老怪物。
否则，谁敢明着坏天宝商会的规矩？至于出了城……那就看各自本事了。
不过，能随手拿出一百多万灵石的主，你以为会是善茬？那些被贪心蒙了眼的蠢货，真敢伸手，怕是手还没碰到东西，命就没了。”
他摆摆手：
“去吧，按我说的做。记住，我们只‘看’，不‘动’。”
黑衣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刘老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平静的客栈，喃喃自语：
“石三……蚀魂丹……星辰残图……有意思。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就是不知道，最后摸到大鱼的，会是谁？”
……
巳时初（上午九点左右），天宝城彻底苏醒，街上人流如织。
一袭冰蓝色长裙，气质清冷的柳凝雪，出现在了云来客栈门口。
她并未遮掩容貌，玄冰阁真传弟子的身份，在这天宝城也算是一块招牌。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
昨日拍卖会上，玄冰阁与地字三号包厢的“石三”似乎有些关联，已是不少人猜测的话题。
今日柳凝雪亲自前来，无疑是证实了这一点。
掌柜连忙起身，满脸堆笑：
“柳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仙子可是要找石前辈？”
柳凝雪微微颔首，声音清越：
“奉家师寒梅真人之命，前来拜会石前辈，交付约定之物。
烦请掌柜通传一声。”
掌柜面露难色：
“这个……石前辈昨日回来便吩咐了，若无要事，不得打扰。仙子您看……”
柳凝雪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雕刻着玄冰花纹的玉盒，以及一个稍大些的礼盒，递给掌柜：
“既然如此，不便打扰石前辈清修。
此二物，乃家师嘱咐务必交到石前辈手中之物，还请掌柜代为转交。
家师说了，石前辈若有所需，可凭此玉盒中的信物，随时联系玄冰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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