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哈德利脸上。那张熟悉的童年玩伴的面孔，此刻却让林雷感到一丝复杂。他的眼神深处，没有了少年时的纯粹和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冷和沉寂，如同被寒冰覆盖的深潭。他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极其生硬、甚至带着点敷衍的笑容，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嗯。” 林雷的回应只有一个单调的音节，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便立刻扭过头去，视线重新投向前方蜿蜒的道路，没有再多看哈德利一眼。
这冷漠疏离的态度，让哈德利心中了然。虽然无法感知林雷具体的灵魂波动（德林柯沃特的存在是极其隐秘的），但林雷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悲伤与隐忍的杀气，已及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都清晰地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位如同慈父般引导林雷成长的灵魂体圣域魔导师，德林柯沃特，恐怕已经彻底消散了。这巨大的打击，彻底改变了林雷的性格和气质。
哈德利心中微叹。他理解林雷此刻的心情，那种痛失至亲至师的绝望与仇恨，足以冰封任何人的心。他本想借机攀谈几句，看看能否拉近关系，但林雷这副生人勿近、显然没有任何交谈欲望的模样，让他立刻打消了念头。
他并不想自讨没趣，更不愿意在这种时刻去触碰林雷的伤痛。况且，贝贝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偶尔会扫过他的红宝石小眼睛，始终像一根无形的刺，提醒着他保持距离的必要性。
“看来你这一路不太平顺，”哈德利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更像是一种陈述，“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轻轻一勒缰绳，让驮马再次加快脚步，拉开了与林雷的距离，重新回到了商队中段，靠近詹妮她们马车的位置。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马速。
林雷对哈德利的离开没有任何表示，依旧沉默地骑在黑纹豹上，目光沉凝地看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身下的魔兽。只有肩膀上的贝贝，小爪子抱着啃了一半的坚果，红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在哈德利远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小小的鼻翼似乎轻轻耸动了一下，随即又低头专注地对付起它的美食，仿佛刚才只是感觉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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