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屏障第三次升起，比前两次更加凝实。青冥剑插在阵眼石槽里嗡鸣不止，陈凡的掌心被震得发麻，指节处渗出细密血丝。他没松手，也不敢松。
头顶上的雷光还在凝聚，十艘战舰排成三列，悬在边界线上空，像一群不肯散去的黑鸦。最前方那艘主舰前端，五道紫黑色雷纹正缓缓交汇，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时，他体内灵力运转到第七个周天，虚仙九层圆满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溢而出。这股气息混着混沌青莲印记散发的微光，顺着脚下地脉扩散开去，直入地下深处。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来自天空，也不是从血雾裂缝那边传来的震动，而是脚下的土地——古阵遗址的方向。
陈凡眼角一跳，下意识扭头望去。只见那片荒废已久的石台区域，原本裂开几道缝隙的地面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腾。一块刻满雷符的青石板突然翘起一角，缝隙中透出淡紫色的光。
“怎么回事？”旁边一名守阵弟子低声惊呼。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脆响，整块青石板从中裂开。一道泛着雷光的残页从裂缝里飘了出来，轻如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上升。
那纸页只有半张，边缘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但上面的文字却清晰可见，第一行写着四个大字：《雷霆战体》。
底下立刻炸开了锅。
“仙阶上品功法！”
“我看到了，是《雷霆战体》的开篇内容！”
“快抢！谁拿到归谁！”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原本站在防线后方的散修猛地冲出队列，朝遗址方向扑去。其中两人速度最快，都是虚仙五层的修为，一人手持铜环，另一人握着铁尺，几乎同时跃向半空。
铜环修士抢先一步，指尖刚触到残页边缘，铁尺修士便一尺砸下，逼得他缩手闪避。两人在空中交手三招，气浪掀翻了周围三块碎石，落地后立即对轰灵力，打得尘土飞扬。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争？”
“笑话！这种机缘，有能者居之！”
他们越打越狠，铜环甩出一圈圈金光，铁尺横扫带起狂风，余波震塌了遗址旁的一根断柱。其他修士不敢贸然靠近，只能围在外圈观望，眼里全是贪婪。
陈凡仍站在阵眼高台上，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波灵压波动引发了连锁反应。不只是表面这块青石板裂开，更深层的地底也在变化。就在残页飞出的瞬间，灵魂空间突然震了一下，紧接着，一串金色符文自动浮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立体图景。
那是地下三百米深处的画面。
一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岩层中，柱身布满雷纹，顶端托着一卷泛紫光泽的玉简。玉简周围环绕着七条细小的雷脉支流，正不断将地底灵气注入其中。每一次脉动，都让玉简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苏醒。
而那半张残页，不过是被引动的第一缕反应。
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原来如此。这古阵遗址根本不是普通的传送阵遗迹，而是封印点。真正的《雷霆战体》完整功法一直藏在地底核心，靠雷脉供养，等待特定气息唤醒。他刚才释放的虚仙圆满灵压，恰好成了钥匙。
现在外面这群人抢的，只是个幌子。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两名打得难分难解的修士。铜环修士肩头已被铁尺划破，鲜血直流，却仍死死盯着空中残页；铁尺修士左腿一瘸，显然是受了暗伤，可眼神愈发凶狠。
两人又是一记硬碰，灵力炸开，震得地面再裂一道缝。残页乘着气流飘得更高了些，眼看就要落入外围一名老者的袖中，忽然一道闪电劈下，将那人袖口烧焦，吓得他连连后退。
陈凡眯了眯眼。
那是墨尘留下的雷痕标记，还没消散。只要他不下令解除，任何想私吞战利品的人都会被反噬。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把手按在青冥剑柄上。剑身温度很高，阵眼处的灵力仍在持续输出，支撑着头顶的屏障。战舰还没撤，血雾裂缝也没合拢，他不能离开这里。
但他也不急。
越是混乱的时候，越要稳住。那些冲上去抢残页的人，只会把注意力全放在眼前这点好处上。没人会想到，真正的东西还埋在下面。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魂空间。
六十倍时间流速开启。外界一瞬，里面已过去一分钟。他调出刚才自动生成的地底图景，开始推演最佳介入时机。先模拟了三种接近方式：正面强夺、借混战掩护、引他人破坏封印结构后再出手。又分析现场修士的实力分布，发现越靠近残页的人，神识越集中在空中，对脚下反而忽略。
尤其是那两个打红眼的虚仙五层修士，他们的灵力碰撞已经震松了遗址表层的岩石结构。如果再加一把力，说不定能提前触发地底共鸣。
他睁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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