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萧恪低吼，声音压抑着濒临崩溃的狂怒。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滚烫的呼吸和酒气喷洒在她脸上。
“她们伤心？她们算什么？！你知道孤这一晚是怎么过的吗？！”
他喉结剧烈滚动，透着自虐的痛楚和疯狂：
“看着她们一个个在孤面前搔首弄姿，卖弄那些可笑的才艺，弹那些矫揉造作的曲子，唱那些走调的小调，甚至……摆弄那些花花草草！”
“她们以为孤是什么？！是她们可以随意取悦、借此攀附的物件吗？！”
“孤满脑子都是你！都是你白日里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都是你对着容清绝笑，对着柳言之关怀，对着萧子瑜温柔的样子！”
“你说孤眼光好？”
他低笑起来，透出自我厌弃和扭曲的痛楚。
“那些庸脂俗粉，加起来……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白柚蹙了蹙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呢？”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得残忍。
“殿下是来向我抱怨，您的新娘子不够好，不够合您的心意？”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
“这才第一晚呢，殿下。”
“往后的日子还长，殿下还有三宫六院，还会有更多的美人，更多的‘庸脂俗粉’。”
她的指尖停在他唇边，蛊惑般的耳语：
“殿下会慢慢习惯的。习惯她们的奉承，习惯她们的争宠，习惯在她们身上寻找……一点点可怜的慰藉。”
萧恪的身体，因她这句话而狠狠一僵。
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贲张，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难道殿下第一晚就受不了？”白柚轻声重复，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昨夜，李侧妃去侍寝的时候……殿下抱着她的时候，想的是我吗？”
她的话精准无比地刺入萧恪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再狠狠搅动。
萧恪的呼吸猛地窒住。
“孤……”他声音破碎不堪。
“孤没有……碰她。”
这几个字，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白柚指尖一顿，随即缓缓收回。
她看着萧恪，看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暴戾阴鸷的太子殿下，此刻只剩下最狼狈不堪的内里。
“殿下这算是认输了吗？”
“前几日不是还说，会娶妃，会宠幸她们，会让她们为你开枝散叶，做一切太子该做的事吗？”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胸前刺目的红：
“怎么才第一晚，殿下穿着这身喜服，就跑来告诉我……你没碰她？”
萧恪的身体在她指尖下微微颤抖。
屈辱、痛楚，被彻底看穿剥光的狼狈将他淹没。
“你一定要这样……诛孤的心？”
“诛心？”白柚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得残酷：
“是殿下自己选择的路，是殿下亲口对我说，会尽储君的责任，会拥有无数美人。”
她微微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凉的下颌：
“殿下这副样子，可不像是不在乎我呀。”
萧恪的身体骤然脱力，撑在她身侧的手臂颓然滑落，整个人跪倒在她的床榻边。
他抬起头，眼底只剩下赤裸的痛楚与绝望。
“是，孤认输了。”
“白柚，你赢了。”
他死死抓住她寝衣的一角，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指节因用力而惨白。
“孤在乎你……在乎得快要死了。”
“孤看着她们的脸，只觉得厌烦……她们弹琴的样子，唱歌的样子，甚至只是站在那里呼吸的样子，都让孤厌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彻底放弃抵抗的灰败。
“孤甚至……想到要碰她们，都觉得恶心。”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事实，声音低微，却清晰无比。
“孤心里，脑子里，全都是你……全都是你白天对着别人笑的样子，你依偎在容清绝身边的样子，你心疼柳言之的样子……”
他将脸埋进她腿边的锦被里，宽阔的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从来只会让人恐惧、让人战栗的太子殿下，此刻跪在她脚边，只剩下最狼狈的坦白。
白柚垂着眼，看着这个几乎要蜷缩起来的男人。
他身上的大红喜服刺眼得可笑，凌乱的墨发黏在汗湿的颈侧，那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脸，此刻只剩下被彻底击碎的脆弱。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丝。
动作很轻，很温柔。
“所以呢？”她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殿下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样？”
萧恪的身体僵住，没有抬头。
“是想让我心疼你？可怜你？还是……原谅你？”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额角，滑到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失去血色的唇上。
“殿下，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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