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拿自己的份给他们，我没意见。”
秦悦眼睛亮了一瞬。
“到时候你别跟我哭就行。”
秦悦那点光凝在眼眶里。
秦妄没有看她，灰绿色的眼睛落在那几个站在客厅里的人身上。
“家里的东西，两个人可以吃一个月。”
“现在七个人，只能吃一周。”
赵威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没敢出声。
陆晟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些沉稳。
“秦先生，我们可以出去找物资。”
“现在外面虽然乱，但还没彻底失控。”
秦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出去找？”
陆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
“是，我们几个大男人，总不能白住白吃。”
秦妄看着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冷浸浸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出去，能活着回来？”
陆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街上那些抢红了眼的人，想起医院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想起那些被抬进去就再也没出来的病人。
秦妄没有再看他。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里那几张脸，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其他人，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有什么难处，现在想留下来，就得记住一句话。”
“我这里不是救济站。”
“留下来，就得守我的规则。”
“公共区域谁弄乱的谁收拾，分不清的就一起干。”
“轮流做饭。”
“会做的多做点，不会做的打下手。洗菜切菜洗碗，总有你能干的事。”
他灰绿色的眼睛像结了层薄霜。
“别让我看见谁端着碗等吃，筷子一放就回屋躺着。”
施雨烟的声音适时响起，轻轻覆在那些沉甸甸的话上。
“秦妄哥说得对，这种情况下是得有规矩，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好。”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叫人舒服的懂事。
“陌生环境，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没个规矩肯定要乱。”
她的目光从客厅里那些人脸上滑过，最后落在秦妄身上。
“秦妄哥愿意收留我们，已经是情分了，该怎么做，我们都懂。”
那声“哥”叫得自然又熟稔，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陆晟站在旁边，嘴角动了动，最终没吭声。
赵威倒是连连点头，嘴里含糊地应和：
“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唐暖站在施雨烟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秦妄。
她看见他垂下眼看猫时，眉眼间会柔和下来，像是荒原上忽然化开的一小块雪。
那种反差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冷浸浸的打量，让人觉得靠近他需要勇气。
可他的手指此刻正轻轻蹭过那只猫的下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唐暖忽然有点羡慕那只猫。
能被他那样看着，能被他那样摸，能理直气壮地窝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用管。
施雨烟注意到唐暖的目光，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
她在秦妄旁边的位置坐下，距离拿捏得正好，不会近到让人警惕，却足够让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去。
“秦妄哥，你腿上的猫真可爱。”
“她肯定很喜欢你。”
秦妄没接施雨烟的话。
他的手还在一下一下顺着那些蓬松的长毛。
施雨烟也不恼。
她侧过脸看他，目光从他垂着的眼睫滑到鼻梁，最后落在那只被他护在怀里的猫身上。
他这张脸生得太好了。
施雨烟在心里轻轻吸了口气。
“她叫什么名字？”
秦妄的手指顿了顿。
“柚柚。”
施雨烟弯起眼睛，把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
“柚柚，真好听。”
白柚的耳朵又动了动，依旧没睁眼。
唐暖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在他身侧停下，蹲下去。
“秦先生。”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小心翼翼地试探。
秦妄抬起眼看她。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冷浸浸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唐暖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却没躲开。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小声说，眼睛亮亮的，乖得让人说不出重话。
“做饭洗碗我都可以，打扫卫生也行，你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秦妄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腿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
“嗯。”
就一个字。
唐暖却不觉得失落。
他肯应就够了。
她蹲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摸猫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
施雨烟在旁边轻笑一声。
“小暖，你蹲着不累吗？”
唐暖蹲在原地，膝盖顶着冰凉的地砖，却半点不想起来。
施雨烟那声笑里藏着什么她听得出来，可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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