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位穿着白色镶金边长袍、头戴高冠的教士，正手持一本厚厚的、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的圣典，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染力地布道。
他的声音似乎经过了某种扩音法阵的处理，清晰地传遍了小半个城池。
“……迷途的羔羊啊！”
教士的声音充满了情感，极具煽动性，“是圣光给予了我们温暖，驱散了寒冷与饥饿！是圣光给予了我们智慧，驱散了黑暗与蒙昧！看看这秩序井然的城市，看看这安宁祥和的生活！这一切，都是我主的恩赐！”
台下聚集着数百名信徒，他们仰望着教士，脸上洋溢着狂热与虔诚，齐声附和：“赞美我主！”
教士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与“悲悯”：
“然而，城外仍有无数迷途者，沉沦在野蛮与罪恶之中！尤其是那些异族！”
他伸手指向城外某个方向，仿佛那里充满了污秽，“它们顽劣不堪，只知遵循兽性与本能，破坏秩序，抗拒光明！它们是我等文明之敌，是圣光未能照耀的阴影！”
信徒们群情激奋，挥舞着拳头，高喊着：“净化它们！让圣光降临！”
教士张开双臂，声音再次变得充满“慈爱”：“但我主慈悲！他给予所有生灵救赎的机会！那些异族，只要愿意放下野蛮，接受圣光的洗礼，虔诚皈依，便能褪去蒙昧，获得新生，成为光荣的圣灵，与我等一同沐浴主之恩宠！”
“皈依！救赎！新生！”
信徒们的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程墨的马车停在广场边缘，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烛龙气得拳头紧握，骨节发白，龙炎在体内奔涌，几乎要压制不住。
织命的指尖，一缕银丝无声地绷紧，她低语：“他在编织‘集体命运’，用仇恨与排斥来巩固内部，用虚假的救赎来诱惑外部……这是最恶劣的命运操控。”
程墨的目光则越过了狂热的信徒和煽动的教士，落在了广场边缘，一些穿着灰色布衣、脖子上戴着某种闪烁着微弱白光项圈的“人”身上。
他们有的在默默地打扫卫生，有的在搬运货物，动作机械而麻木。
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自我意识。
从他们身上残留的些许妖气或自然气息可以判断，这些就是被“洗礼”后，成为所谓“圣灵”或“劳工”的非人种族。
他们没有被杀死，却被剥夺了意志，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工具。
“这就是……信仰之下的‘祥和’？”程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肩头的幽盏，手中的宫灯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橘黄的光芒微微摇曳，将那令人不适的“圣光”稍稍驱离了马车周围。
幽启灵坐在御手位上，黑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感受到了那些“圣灵”身上散发出的、介于生死之间的扭曲气息，这让他体内的归墟之力都产生了一丝躁动，那是想要将这种扭曲彻底“终结”的本能。
“神尊，此地不宜久留。”
幽启灵的声音通过意念传来，“我们已被注意。”
程墨抬眼，果然发现广场边缘，有几名穿着白色镶金边铠甲、气息明显强于普通卫兵的“圣殿骑士”，正将目光投向他们的马车，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座看似祥和的光羽城，其平静的水面之下，隐藏着的是足以吞噬个体意志与种族尊严的可怕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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