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稷的引领下,程墨一行人穿过万草城最为繁华的几条主干“街道”——那些由巨大板状根茎自然形成的宽阔路径,逐渐向着城市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区域行去。
与城中其他地方那种肆意张扬的生机、琳琅满目的灵植摊位不同,越往前走,周围的建筑越发朴素,甚至显得有些…平凡。
巨大的神木渐渐被寻常的古树取代,藤屋树洞也变成了更接近普通材质的木石小屋,仿佛从瑰丽的仙境,一步步走回了人间烟火。
最终,农稷在一处毫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坐落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背靠着一面爬满青苔的石壁。
院墙是普通的青石垒砌,不高,能看到里面几间简朴的瓦房。
两扇略显陈旧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牌匾、标识,甚至连一个像样的门环都没有,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若非农稷亲自带路,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万草城中某个不起眼灵植夫的居所。
“这里……就是兜率宫的联络点?”烛龙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你莫不是在骗我”的表情。
这和她想象中仙气缭绕、瑞彩千条的至高圣地分支形象,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连望舒和句芒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织命银眸微闪,却并未多言,似乎这极致的平凡,本身就是一种不平凡。
农稷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苦笑着低声道:“确是此处无疑。老夫也是多年前随家中长辈来过一次,才知晓此地。兜率宫超然物外,不喜张扬,这处联络点更是如此,讲究‘和光同尘’,若非机缘,即便金仙路过,也未必能察觉其特异之处。”
程墨目光扫过这平凡的小院,时空道则赋予他的感知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小院看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其存在的“根脚”,却仿佛独立于这片时空之外,有一种万法不沾、因果难侵的韵味。
若非他境界足够且刻意感知,几乎也要被其表象瞒过。
果然玄妙。
就在众人驻足观望,农稷正准备上前,思考该如何叩门通传之时——
“吱呀——”
那两扇陈旧不堪的木门,竟无人自开,缓缓地向内敞开,露出了院内更为简朴的景象:一方石桌,几个石凳,一口古井,以及几畦再普通不过的、种着些青葱野菜的田地。
而就在门后,站着一位童子。
这童子约莫七八岁年纪,梳着两个总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小脸圆润,眼神清澈透亮,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孩童。
然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与这方平凡的小院浑然一体,却又仿佛是整个院落的核心。
童子目光扫过程墨一行人,最后落在程墨身上,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了然。
他并未因众人的到来而惊讶,反而像是等候多时一般,对着程墨等人,像模像样地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脆:
“福生无量天尊。诸位居士,小道在此恭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
众人心中皆是一动。他们此行乃是临时起意,并未提前通知,这道童如何得知?
程墨上前一步,还了一礼,平静问道:“小道友如何知晓我等会来?”
童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天真烂漫,但说出的话却让众人心中再震:“是老爷吩咐的。老爷前些时日心神微动,推算出近日将有‘故人’携异宝登门,特命小道在此迎候,言不可怠慢。”
老爷?故人?异宝?
农稷在一旁听得心头狂跳,能让兜率宫驻守此地的“老爷”称为故人,并提前推算迎候的,这程墨道友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程墨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故人?
他可不记得自己与兜率宫有何旧谊。是时空道则的关联?
还是与他身边这几位古神同伴有关?
他按下心中疑惑,继续问道:“不知小道友口中的‘老爷’是?”
童子挺了挺小胸脯,带着一丝自豪道:“我家老爷,乃是玄都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
太上老君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可是洪荒顶尖的大能,地位尊崇无比!
然而,童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刚升起的希望又悬了起来:“不过,老爷他常年陪伴祖师爷于混沌天外清修,等闲不会回转洪荒。此次推算到诸位居士到来,老爷亦无法亲身返回,故而已将此事,交代给了钟离师兄处置。”
钟离师兄?
众人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童子似乎看出众人疑惑,补充道:“钟离师兄道号‘正阳’,乃是老爷记名弟子中,常驻洪荒、负责处理诸多外务者之一,修为高深,尤其精擅丹道与火法。老爷言道,诸位之事,钟离师兄足以处置。”
原来如此,是玄都大法师的记名弟子。
虽然并非老君亲传或玄都本人,但能得玄都委托处理“故人”之事,显然也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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