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波利·哈特的车队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这次换了一个带盖子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魔法界首相府”的字样，一看就是秘书临时买的。
“霞衣小姐！”他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听说专机到了，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霞衣摇摇头：“已经差不多了。哈特首相，这几天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波利摆摆手：“邻居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说“邻居”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
爱丽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波利，你这副嘴脸要是被W.U.A.那群人看到，非把你生吞活剥了不可。”
波利哈哈一笑：“让他们看呗，同济堂分堂在我家门口，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霞衣没有参与他们的调侃，她的目光扫过空地、帐篷、货车、忙碌的弟子，最后落在那扇通往洞穴的铁门上。
这是同济堂在西方扎下的第一根桩。
很小，很简陋，但它在这里，它站住了。
她转过身，走到空地中央，拍了拍手。
所有弟子同时停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各位，”霞衣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废墟上传得很远：“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从昨天开始装车，到今天凌晨出发，飞了大半个地球，落地就开始干活，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
“但我还是要把这句话说出来。”霞衣深吸一口气：“同济堂西方分堂，从今天起，正式营业了。”
空地上一片安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掌声稀稀拉拉的，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整片空地上所有人的欢呼。
爱丽儿靠在石墙上，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波利站在车旁，端着保温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霞衣抬起手，掌声和欢呼声渐渐平息。
“今天是第一天，什么都不完善，仓库还没改造好，药房还没搭起来，宿舍还没收拾利索，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
“但同济堂开张的第一天，从来就不是等一切准备妥当了才开始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年的同济堂，比现在还寒酸，没有空地，没有帐篷，没有专机，连货单都是手写的。堂主——我们的父亲——带着卓雷、启砺、坤仪、朝阳四个哥哥姐姐，几口箱子，在一个租来的小院子里，挂上了同济堂的牌子。”
“第一天的生意，卖出了三颗治愈丹，换回了一袋米、一捆菜、半斤肉。那天晚上，父亲亲自下厨，给四个孩子做了一顿饭。”
有几个养子女低下头，悄悄擦眼睛。
霞衣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
“后来，同济堂从那个小院子，搬到了一整条街，又从一整条街，搬到了现在的总坛，现在，我们又带着新的任务来到西方。”
“离地而居，但我向你们保证，同济堂西方分堂的根，绝不会变。”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废墟。
“这里，以后就是西方分堂，它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总有一天，这里会有一座真正的同济堂——有药房，有诊室，有学堂，有仓库，有弟子宿舍，有病人住的客房。会有人从大老远的地方赶过来，排队等着看病，也会有孩子在这里长大，像我们一样。”
“那一天不会太远。”
空地上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呜呜咽咽的。
然后，掌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久，更有力。
霞衣转过身，招呼着弟弟妹妹和弟子们走向那顶放着丹药箱的帐篷，工作还没做完，他们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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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第一天的生意，来得比预想的快。
下午两点多，一个穿着破旧巫师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空地边缘。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时微微跛着，左脚拖在地上，像是受过什么旧伤。
他在空地边缘站了很久，打量着那些忙碌的弟子和堆成小山的箱子，眼神里带着犹豫、怀疑，以及好奇。
厄烁最先注意到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去。
“先生，您需要什么？”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听说这里……卖药？”
“卖的卖的！”厄烁立刻点点头，热情地笼络他：“您跟我来。”
他将中年男人领到一顶帐篷前，掀开门帘，侧身让他进去。
帐篷里摆着几张折叠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丹药，每个丹药瓶旁边都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名称、功效、用法和价格——价格是用C国货币标注的，但旁边用括号注明了魔法界通用货币的换算。
中年男人弯着腰，在桌前看了很久。
他的手伸向治愈丹，又缩了回去，伸向体力丹，又缩了回去，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最便宜的那瓶安神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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