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掌管天下钱粮、一生务实的中立老臣,看着眼前这群文人颠倒黑白、挟势逼宫,再也按捺不住,颤巍巍踏出一步,刚要开口为朱高煦、为新学、为解缙说一句公道话:
“陛下,臣有本奏…… 汉王新政,实是利国利民,新学……”
话音未落,张慎言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如狼,厉声打断,大帽子当头扣下,不留丝毫余地:
“夏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汉王被贬北平,你竟敢公然党附叛逆,为异端邪说张目!”
“新学废圣贤、乱礼法、坏科举,你身为户部尚书,不忧江南士心,反倒偏袒奸佞,是置天下文脉于不顾,还是收了汉王的好处,祸乱朝纲?!”
一顶 “党附汉王、偏袒异端、祸乱朝纲” 的死罪大帽,狠狠砸在夏元吉头上!
夏元吉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乱颤,指着张慎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 你血口喷人!老夫一心为国,何曾党附谁?新学重实学、兴民生,何错之有?!”
“还敢狡辩!” 另一名江南籍文官厉声附和,“夏元吉!你掌管户部,纵容汉王耗费国库营建北平,本就失职!如今还敢为叛逆说话,分明是汉王同党!”
“臣恳请陛下,严查夏元吉与汉王勾结之罪!”
程朱文官一拥而上,七嘴八舌,污名化的言辞如刀似剑,将夏元吉围堵得哑口无言。这位一生清廉、务实为国的老臣,竟被这群文人骂得面红耳赤,险些气晕过去。
中立派的老臣们见状,个个敢怒不敢言 —— 谁都知道,此刻开口,便是 “汉王党羽” 的死罪,谁也不敢触这霉头。
文官们的嚣张跋扈、颠倒黑白,彻底激怒了武将队列!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安远侯柳升,一众漠北征战的武将,个个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最敬重朱高煦的勇武,最认可新政的实惠,最看不惯文人的阴险嘴脸!
“放你娘的屁!”
柳升性子最烈,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直接踏出队列,指着程朱文官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酸儒!就会耍嘴皮子、扣帽子!汉王在漠北杀敌、在金陵赈灾、在北平安民,哪一点不如你们?新学让寒门子弟有书读,何错之有?解缙为民请命,何罪之有?!”
“你们躲在江南吃香喝辣、垄断科举、压榨百姓,还好意思谈文脉?我看你们就是一群吸百姓血的蛀虫!”
张辅紧随其后,怒目圆睁,周身杀气腾腾:“陛下!臣等恳请陛下,明辨是非!汉王忠心耿耿,新学利国利民,不可被奸佞污蔑!”
武将们纷纷怒喝,声浪直冲云霄,与文官的哭谏针锋相对,殿内瞬间分成两派,剑拔弩张!
程朱文官被武将骂得面红耳赤,却不甘示弱,尖声回怼:
“武夫粗鄙!不懂礼法文脉,也配议论朝政!”
“你们与汉王勾结,拥兵自重,意图谋逆!”
“陛下!武将干政,祸乱朝纲,请陛下严惩!”
“你再说一遍!” 柳升气得青筋暴起,直接挥起拳头,就要冲上去暴揍张慎言,“老子今天打死你这搬弄是非的酸儒!”
“反了!反了!” 文官们吓得连连后退,尖叫不止。
一时间,奉天殿内彻底大乱!
武将撸袖子要打人,文官尖叫着躲闪,笏板扔得满地都是,呼喊声、怒骂声、惊叫声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朝堂威仪,简直如同市井斗殴!
太监们吓得面无血色,缩在一旁不敢吭声,满朝文武,彻底失控!
龙椅之上,朱棣端坐如山,脸色由青转黑,由黑转紫,周身的怒火如同火山即将喷发。
他看着乱作一团的朝堂,看着张慎言的逼宫,看着夏元吉的憋屈,看着武将的暴怒,看着文官的嚣张,心底的无奈与愤怒,交织成焚心的烈火。
“都给朕 —— 闭嘴!!!”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殿内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齐刷刷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柳升悬在半空的拳头停在半空,张慎言尖叫的嘴僵在原地,夏元吉颤抖的身躯缓缓站直,满殿文武,瞬间死寂!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虎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下方群臣,声音冰冷刺骨:
“朕还没死!这大明的江山,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武将干政、文官逼宫、朝堂斗殴,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还有大明的礼法吗?!”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在地,颤声叩首:“臣等罪该万死!”
朱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张慎言,扫过武将,扫过夏元吉,最终落在跪伏一片的江南籍文官身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这局面,他没得选。
张慎言等人的逼宫,看似嚣张,实则掐住了大明的七寸,掐住了他这个永乐帝王的命脉。
他想保朱高煦,想保新学,想保解缙,想护着那份利国利民的新政,可他是朱棣!他是皇帝,他身不由己!
良久,朱棣的怒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奈。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声音沙哑,一字一句,传遍奉天殿:
“准奏。”
“其一,天下府州县学,严禁修习新学,凡私藏新学书籍、教具者,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
“其二,解缙闭府思过,永不启用,若敢擅自讲学、着书者,以谋逆论罪;”
“其三,江南文教,由翰林院张慎言等人整肃,肃清异端,重振程朱理学;”
“其四,汉王朱高煦,罚俸三年,闭门自省,无旨不得离开北平半步。”
四道圣旨,字字诛心,彻底废掉了朱高煦的教育新政,彻底掐灭了新学的火种,彻底牺牲了解缙,彻底妥协于江南士绅与程朱文官。
张慎言等程朱文官,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叩首高呼:“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一片冰凉。
他赢了朝堂稳定,却输了民心;赢了江南钱粮,却输了新政理想;赢了文官拥戴,却输了对儿子的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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